他牙根一挫，眼中兇光暴漲，右掌猛然高舉，掌心翻轉，竟似托起一座崩塌的山嶽，朝太乙真人當頭壓下！
那一掌未落，天地失色，氣流凝滯，彷彿連時間都為之窒息。
太乙真人瞳孔猛縮，脊背汗毛倒豎——他瞬間明白：這一掌，自己接不住！
他毫不遲疑，足尖點地，人如驚鴻倒掠，瞬息橫移數百丈，衣角尚在風中翻飛，人已遠遁百步之外。
可紅雲老祖豈是善與之輩？見他抽身欲走，當即踏碎虛空，一步追出，身影如影隨形，眨眼迫近身後！
太乙真人眼角餘光掃見那道逼近的黑影，臉色陡然煞白，眸中掠過一絲掙扎——
他不想死！
縱然戰力卓絕，終究只是真仙境界；而紅雲老祖，卻是太乙玄仙中的絕頂存在。硬拼，必死無疑。
可要他低頭求饒？
不可能！他是太乙真人，自幼受萬眾敬仰，何曾被人逼到這般田地？
他腳步一頓，眉頭緊鎖，進退兩難，心念如電急轉……
哈哈哈——！
就在此刻，一聲狂笑撕裂長空，炸響耳畔！
太乙真人心頭猛地一沉，寒意直竄後頸。
因為他猛然察覺，自己四下裡不知何時已悄然圍攏了數位白髮老者——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曾見過，更令人心頭一沉的是，每位老者周身都隱隱盪開一股令他脊背發涼的威壓，彷彿深潭潛龍、古嶽藏鋒，絕非尋常人物。
這些是誰？怎會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身旁？
念頭一轉，太乙真人胸中頓生疑雲，好奇如火苗般竄起。
小子，既敢送上門來，老夫便成全你這斷魂之劫！話音未落，紅雲老祖目光如刀，獰然一笑，聲若驚雷炸響。
哼，憑你這等土雞瓦狗，也配動我一根手指？太乙真人鼻腔裡嗤出一聲冷笑，眸底寒光一閃，滿是譏誚。
小輩狂妄！那就送你去見閻王爺！紅雲老祖雙眉倒豎，冷喝如鐵，身形驟然暴起，直撲太乙真人面門。
不自量力！太乙真人眉峰一揚，嘴角微撇，語帶輕蔑，腳下一踏，人已化作一道青灰色疾影，迎面撞向對方。
找死！
紅雲老祖眼中兇光暴漲，唇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雙掌翻飛，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悍然迎上。
轟隆——！
兩股巨力在半空狠狠對撞，震耳欲聾的爆鳴炸開，氣浪翻湧如潮，兩人身影齊齊倒射而出，衣袍獵獵，塵土激揚。
一觸即退。
可紅雲老祖雖被震得連退三步，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居高臨下的譏笑，像在看一隻撲火的飛蛾。
那抹嘲弄入眼，太乙真人五指驟然攥緊，指節泛白，額角青筋跳動，整張臉繃得扭曲發僵。
再一眼撞上對方眼底毫不掩飾的戲謔，他胸中怒火轟然騰起，燒得耳根滾燙——再忍下去，怕是要氣得心脈炸裂！他咬牙低吼：老東西，今日就拿你試刀！
話音未落，他眸中殺意迸射，足尖猛點地面，再次欺身而上，雙掌翻轉如刃，挾著破風厲嘯，朝著紅雲老祖當胸劈落！
不識死活！紅雲老祖唇邊掠過一絲冷諷，雙手結印如電，掌心剎那燃起赤焰般的紅光，烈烈升騰，瞬息間凝成一朵妖豔巨蓮，蓮瓣怒綻，千百道赤色刀芒如暴雨傾瀉，鋪天蓋地斬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瞳孔驟縮，倉促側身閃避，身形化作流光疾掠，欲借速度甩開這漫天殺機。
可那刀芒快如閃電，根本不容他喘息。
咻——！
一道紅芒擦著他肩頭掠過，狠狠劈在腳下青巖上，堅逾精鋼的石面應聲崩碎，化作簌簌齏粉。
他喉結滾動，額角沁出細密冷汗——方才那一瞬，生死只差毫厘。
紅雲老祖目光如鉤，死死釘在他身上，眼底殺機濃得化不開。
今日，老夫便叫你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他仰天長嘯，面容猙獰，大袖一揮，一隻赤紅小葫蘆躍然掌心。
葫蘆口微張，一顆血光流轉、氤氳靈霧的果實緩緩浮出，懸於半空，熠熠生輝。
太乙真人目光一觸那果子，呼吸陡然一滯，眼中瞬間燃起灼熱貪光，死死盯住，喉頭滾動，聲音都抖了起來：九轉靈果！竟是九轉靈果！誰料這紅雲老祖，竟真藏著此等逆天至寶！
九轉靈果是古籍裡才敢提一筆的至聖奇珍，傳言吞服一枚，立可破境飛昇，直抵大羅金仙之巔。
此等神物，萬載難逢，一出世便引得諸天震動。
嘿嘿，小螻蟻，你可知這枚九轉靈果——是誰親手交到老夫手上的？
太乙真人面露狂喜，紅雲老祖卻嘴角一翹，眸中掠過一絲倨傲，隨即陰聲開口。
誰？莫非……是通天教主？
太乙真人眉峰一蹙，略作思忖，聲音低沉地問。
正是！老祖親賜！而且此果只認一人、只效一回——入口即化，再無痕跡。
紅雲老祖笑得悠然，掌心浮著那枚流光縈繞的靈果，指尖一收，穩穩攥住，順勢往唇邊送，作勢便要吞下。
住口！
太乙真人面色驟變，厲喝如雷。
嗯？你還真敢攔？
紅雲老祖眉骨一壓，眼神陡然冷冽，斜睨著太乙真人，語氣裡滿是譏誚。
我攔的不是你吃果，是攔你拿它強行衝關！否則筋脈逆炸、元神潰散，三息之內必成齏粉！
太乙真人聲如寒鐵，字字砸地。
放屁！你竟敢咒我死？！
紅雲老祖瞳孔驟縮，目光如刀，直刺太乙真人雙眼。
信不信由你——我說的，句句鑿實。
太乙真人冷笑一聲，下巴微揚，神情凜然不屑。
哼……
紅雲老祖眯起眼，目光如鉤，在太乙真人臉上來回颳了兩遍，似在掂量他話裡幾分真、幾分詐。
好！既然你說它會反噬——那老夫偏要吞了它，看看到底是果毀人亡，還是一步登天！
他盯著太乙真人，唇角扯開一道森然弧度，笑聲陰冷刺骨。
那你，儘管試！
太乙真人寸步不讓，雙拳暗握，脊背挺得筆直。
試試就試試！
紅雲老祖獰聲低吼，右手猛然劈出——霎時間，浩蕩元氣奔湧而出，在半空凝成一條咆哮怒龍，挾風雷之勢，直撲那枚懸停的九轉靈果！
太乙真人瞳孔一縮，緊盯那道撕裂空氣的巨龍，連眨眼都忘了。
轟隆——！
驚雷炸裂，狂瀾翻湧！一圈圈暴烈的能量漣漪轟然炸開，硬生生將那條元氣巨龍震得寸寸崩解，碎作漫天星芒。
哈哈哈……
紅雲老祖仰天長笑，鬚髮飛揚，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笑甚麼？！
太乙真人胸口一悶，怒火騰地燒上喉頭。
笑甚麼？笑你蠢得可憐，天真得可悲！小雜碎，竟敢質疑老夫根基——活得不耐煩了！
紅雲老祖嗤笑出聲，語帶冰碴。
你——！
太乙真人氣得指尖發顫，喉頭哽咽，卻一時失語。
跪下！磕三十個響頭！再自廢修為、敞開心門任我搜魂——之後煉你為傀，永世聽命！哈哈哈……
紅雲老祖張狂大笑，聲震山嶽。
太乙真人胸中氣血翻湧，憤懣如沸，卻終究咬牙沉默——眼前這人，確是高出他不止一籌，硬拼，唯有一死。
休想！做夢去吧！
他猛地抬首，眼中再無退意，只剩決絕寒光，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敬酒不吃？那就灌罰酒！
紅雲老祖臉色倏然一沉，眸中殺機畢露，冷意森森。
你想幹甚麼？！
太乙真人心頭一緊，呼吸頓滯，脫口而出。
幹甚麼？送你下去——陪元始天尊，一塊兒喝茶！
話音未落，他五指已揚，掌心黑焰騰起，直取太乙真人天靈！
慢著！見紅雲老祖抬手便要取自己性命，太乙真人猛地揚聲喝止。
紅雲老祖腳步一頓，緩緩側過臉來，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嗤笑道：“怎麼？慫了？哈哈哈……”
太乙真人盯著他那張佈滿戾氣的老臉，胸膛起伏數次，硬生生將翻湧的怒火壓回喉底，聲音如冰刃出鞘：“不錯，你修為確在我之上——可這，還不足以讓我低頭。”
“哦？”紅雲老祖瞳孔微縮，眸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神色轉淡，語氣疏離：“所以，你是執意要鬥？”
“鬥？”太乙真人冷笑一聲，眉宇間盡是不屑，“你當真以為，憑你這點資歷、這點道行，就能壓得住我？金仙之境又如何？你連讓我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
“好！老夫倒要瞧瞧，你骨頭究竟有多硬！”紅雲老祖冷哼落地，拳風驟起，裹挾赤焰轟然砸向太乙真人面門！
嗡——
太乙真人身形暴退，足尖點地騰空而起，險之又險避過那一擊。
“縮頭烏龜！敢不敢下來跟老夫堂堂正正打一場？”紅雲老祖眯起雙眼，聲如悶雷。
“跟你單挑？”太乙真人垂眸掃他一眼，唇角一掀，“你不配。”
“找死！”紅雲老祖面色驟沉，渾身猛然震顫，濃稠如血的霧氣自周身炸開，一圈圈翻湧蒸騰，威壓如山傾覆，壓得太乙真人呼吸一滯，額角青筋直跳。
“老東西，別以為披了層紅皮就真成大能了！本座今日雖被封在金仙中期，但若真撕破臉，你也未必討得了好——識相的，趁早滾蛋；不然等我掙脫桎梏，第一個碾碎的就是你這張老臉！”
他嘴上硬氣，心底卻暗驚：自己久經沙場，戰意未衰，可此刻竟像陷進滾燙泥沼，四肢發沉，靈力滯澀，連指尖都難隨心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