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喉頭一甜，鮮血噴濺三尺，身子踉蹌倒退，靴底在焦土上犁出四道深溝。
紅雲老祖仰天狂笑，鬚髮飛揚：“哈哈哈！太乙真人，束手吧！你已露敗相，再撐不過是自取其辱——老夫佔著先手，你贏不了！”
“呸！”太乙真人抹去唇邊血跡，眼神陰鷙如刀，“勝負未分，誰勝誰負，還輪不到你來定！”
“哦？骨頭倒硬！”紅雲老祖面色驟冷，袍袖猛揮，指間金光暴綻，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憑空凝成，掌紋如雷，五指壓塌虛空，轟然拍下！
那掌印未至，威壓已如萬鈞山嶽當頭鎮落！
咳咳……
太乙真人胸腔悶震，黑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滴墜地，竟灼出縷縷青煙。
他雖未被掌印實打實擊中，可那股碾壓之力已刺入骨髓，雙腿一軟，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射出去，後背重重撞上山壁，碎石簌簌滾落。
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跳——堂堂元嬰大修，竟被個後輩逼到這般田地！恥辱如針扎心，可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這紅雲老祖明明比自己晚修百餘年，卻已踏足元嬰中期，手中更握著一柄中品仙器，鋒芒懾人……
“死——！！”
紅雲老祖怒嘯破空，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殘影，再度撲殺而至！
太乙真人咬牙催動最後底蘊，體內紫氣轟然騰起！
嗡——！
一道浩蕩紫光沖霄而上，如神火燎原，瞬間裹住他全身——皮肉裂口飛速彌合，焦黑衣袍寸寸復原，連氣息都陡然拔高一截！
“嗯？”紅雲老祖眉峰一蹙，瞳孔微縮。
這一手療愈秘術，他從未見過。
太乙真人冷笑一聲，腳下紫芒炸裂，整個人如離弦神箭激射而出！右足猛然跺地，山岩寸寸迸裂，身影卻已消失無蹤，唯見一道撕裂長空的紫色流光，在天際劃出灼目軌跡，直追紅雲老祖而去！
紅雲老祖瞳孔一縮，右手閃電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攥住那團紫光包裹的拳頭，反手往自己胸口狠狠一按——
轟！
他整個人如遭雷殛，胸口凹陷，喉頭腥甜翻湧，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倒飛千米，狠狠砸進山坳，轟然陷出一個深逾數丈的巨坑，碎石激射如雨！
呼……
太乙真人緩緩吐納，氣息粗重，肩頭微微起伏。
這老東西果然難纏。剛才那一戰，幾乎榨乾他七成靈力。若非藏了這門紫陽續命術，此刻躺下的，怕就是他自己了。
他並非無力再戰，只是不敢——那禁忌手段一旦啟用，輕則根基崩壞，重則當場散功，形神俱滅。
“好！好一個太乙真人！”
紅雲老祖從坑底緩緩站起，衣袍襤褸，臉上卻不見頹色，反而目光灼灼，望向遠處那道挺立的身影，一字一頓道：“你的本事，當真沒讓我失望。”
哼！太乙真人鼻腔裡迸出一聲冷叱，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如離弦之箭直撲紅雲老祖。掌心紫芒炸裂，瞬息凝成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劍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厲嘯，挾萬鈞之勢當胸刺去。
那柄紫劍仿若決堤洪流，裹著毀天滅地的凌厲，奔湧向前——所經之處，虛空寸寸扭曲、嗡嗡震顫，狂暴威壓席捲而至，竟將紅雲老祖袍袖掀得獵獵狂舞，衣角翻飛如燃，噼啪作響。
嘿嘿！這點力道……也配叫殺招？紅雲老祖眼皮一掀，陰沉目光鎖住太乙真人，唇角扯開一道森然弧度，滿是譏誚。
他手臂猛然一揚，赤焰自體內噴薄而出，熾烈翻湧，在身前轟然聚成一面赤色巨盾。盾身高逾一丈，闊達五丈有餘，表面火紋遊走，灼浪滾滾，連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轟——！
紫劍撞上赤盾，悶雷炸響，整片天地猛地一沉，彷彿被重錘砸中胸口。
剎那間，狂暴氣浪自交擊處轟然炸開，一圈圈赤紫交織的能量漣漪橫掃八方，捲起千堆沙塵、萬頃林濤，草木俯仰如浪，枝葉簌簌狂抖。
可那赤盾穩如磐石，紋絲未動；太乙真人卻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道袍碎成襤褸，發冠崩裂，額角滲血，狼狽不堪。紅雲老祖卻懸立半空，衣袂不動，身形如鑄，似笑非笑。
怎……怎麼可能？太乙真人瞳孔驟縮，喉頭一甜，臉上掠過驚駭之色——這一瞬，他徹底明白：彼此差距，早已不是一線之隔，而是天塹鴻溝。這紅雲老祖，怕已踏破金仙桎梏，邁入更高境地。
紅雲老祖瞥見他失色模樣，笑意愈深，眼底嘲弄幾乎溢位。太乙真人胸中怒火轟然騰起，氣血逆衝，一口腥熱猛地嗆出唇邊。
哈哈哈——！紅雲老祖仰天大笑，聲震四野，目光戲謔如看籠中困獸：“認命吧！你，贏不了我。”
哼！太乙真人面沉如鐵，青筋在額角跳動，雙目赤紅如焚，恨不能將對方挫骨揚灰。
可眼下……他連抬手再戰的力氣都幾近枯竭，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太乙道友，莫再徒勞掙扎了——隨我回山，尚留三分體面。”紅雲老祖笑容溫潤，話音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做夢！今日寧死不從！太乙真人牙關緊咬，下唇滲出血絲，目光如刃，死死釘在對方臉上。
這老賊竟敢打他主意？休想！
嘿嘿……敬酒不吃，那就送你上路！紅雲老祖冷哼出口，身影倏然化作一道赤練，疾掠而至，五指暴漲如鉤，裹著焚風，朝太乙真人天靈狠狠攫去！
太乙真人臉色驟變，真元狂湧，身形如陀螺般向側後猛旋急退！
唰——！
紅雲老祖殘影未散，人已欺至近前，一隻遮天巨掌裹著烈焰，劈頭蓋臉拍下！
太乙真人擰腰塌肩，險之又險地斜掠而出。巨掌轟然砸落大地，泥石炸裂，煙塵沖天而起，地面赫然陷下丈許深坑。
哼！看你還能躲到幾時？紅雲老祖眉峰一蹙，冷笑浮上嘴角，眸光森寒如刃。
就憑你這點本事，也想擒我？未免太狂妄了！太乙真人喘息未定，卻昂首冷笑，目光灼灼，毫無懼色。
狂不狂妄……試試便知！紅雲老祖眯眼低喝，身形陡然一晃，再出現時，已如鬼魅貼至太乙真人身前，周身煞氣翻湧，氣勢狂暴如沸。
太乙真人脊背一繃，雙掌翻飛如電，兩道紫芒破掌激射，高速旋轉，瞬間絞成一輪嗡嗡震鳴的紫色劍輪。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炸開，太乙真人與紅雲老祖再度硬撼一擊。
轟隆——
紅雲老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橫貫數百丈，狠狠砸進一座千仞高峰。
山體當場崩解，碎石如雨迸濺，整座山頭眨眼化為齏粉；山後那群觀戰之人甚至來不及呼喊，便被狂暴氣浪撕成漫天血沫，腥風捲著殘肢撲面而來，慘烈得令人窒息。
紅雲老祖衣袍破裂，肩胛處滲出幾道淺痕，血絲未凝，傷勢輕得幾乎可以忽略。
可太乙真人卻已搖搖欲墜——玄色道袍盡被暗紅浸透，貼在嶙峋骨背上；臉色灰敗如死灰，唇角蜿蜒淌下一縷刺目的鮮紅，每喘一口氣，都帶出細微血沫。
“太乙道友，收手吧。”紅雲老祖負手而立，嘴角咧開一道森然弧度，聲音像毒蛇滑過冰面，“你早無翻盤之機。今日玄門弟子，一個也別想活命。你？自然也得留下。”
太乙真人緩緩吸氣，用袖口抹去唇邊血跡，目光陰寒似刃，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若我今日不死……來日必拆你筋骨、焚你神魂，叫你永墮無間，萬劫不復。”
紅雲老祖瞳孔驟縮，冷笑浮上眉梢：“好！我等著你這句狠話變成笑話。”
“笑？”太乙真人喉間溢位一聲嗤響，眼底殺意如刀出鞘，身形猝然暴起，紫芒撕裂空氣——雙掌緊握那柄吞吐雷光的巨劍，挾萬鈞之勢當頭劈落！
“螻蟻撼樹！”紅雲老祖冷哼，單掌翻天而起，五指如鐵鉗，直迎劍鋒。
砰！
兩股洪流撞在一起，氣浪掀得地面寸寸龜裂。二人齊齊震退數步，紅雲老祖足下青巖炸成蛛網，卻穩如磐石；他斜睨太乙真人，嗓音淬著冰渣：“小輩，憑這點道行，也配取我性命？”
“老而不尊的東西，也配稱我一聲‘小輩’？”太乙真人仰頭大笑，笑聲嘶啞卻鋒利如刃，“是你自己活得太久，忘了甚麼叫敬畏。”
“找死！”紅雲老祖眼中戾氣翻湧，身影瞬化殘影，裹著腥風撲至太乙真人身前，一拳破空，拳風未至，已壓得人耳膜欲裂。
千鈞一髮之際，太乙真人面色驟凜，丹田靈力如江河倒灌，盡數湧入雙劍。他十指翻飛結印，紫劍嗡鳴震顫，霎時騰起灼灼赤焰，焰心翻湧，竟凝成九朵旋轉不息的火蓮，灼熱氣浪蒸得空氣扭曲，迎面撞向紅雲老祖。
兩人交手之處，整片山林哀鳴震顫，大地撕開道道深壑，古木連根拔起，碎石懸空亂舞。
紅雲老祖一掌斬落，火蓮應聲潰散，焰火化作星塵簌簌飄落。
就在此刻——
“嗤！”
一道尖銳厲嘯撕裂長空，血箭自他左肩激射而出，在夜色裡劃出一道淒厲弧線。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低頭盯著汩汩冒血的傷口，再抬眼望向太乙真人時，眼底驚疑如潮水翻湧——這老道，竟真在他眼皮底下破了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