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白雷光驟然撕裂長空,炸響如神罰降世!
帝江脊背發麻,寒意直衝天靈!
怎會……
念頭尚未落地,雷光已劈至頭頂!
他渾身汗毛倒豎,再顧不得體面,猛擰腰身向側翻滾——
雖險險避開雷心,可餘波掃過肩背,皮肉焦卷、黑煙騰起,一縷暗紅順著下頜淌下。
好在躲得夠快,性命無虞。
“該死!這是甚麼至寶?竟強橫至此!”帝江心頭狂震,眼中驚駭未消,又添一分忌憚。
“還杵著幹甚麼?一起上!宰了這小雜種!”他厲聲嘶吼,朝四周四位妖王怒喝。
話音剛落,四人齊齊變色——驚懼只在眸中一閃,便被赤裸裸的貪慾吞沒。
“嘿嘿,楊戩,真當幾聲龍吟就能嚇退我們?”其中一人陰惻惻開口,眼底寒光森然,“你未免太嫩了點!”
他們可不是蠢貨。連帝江都被逼得如此狼狽,再耗下去,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逃,才是活路;留,等於送命。
楊戩眉峰一壓,面色沉冷。
“既想尋死,我便成全你們。”
心念微動,九幽玄黃塔憑空浮現!
清越鐘鳴接連響起,一座古樸巍峨的塔影自他身後緩緩升起,塔身流轉混沌氣,無聲無息,卻朝著四妖王緩緩壓去。
四人當場僵住,臉皮抽搐,瞳孔劇烈收縮——
楊戩的玄黃塔,豈是尋常法器?那是鴻蒙初開便已鑄就的至寶!
鴻蒙至寶——鎮諸天、壓萬界、斷因果、碎輪迴!
“混賬!!!”帝江目眥欲裂,怒吼如雷。
他萬萬沒料到,這次四人聯手竟撞上楊戩這般怪物——還是個半步大羅境的狠角色。再這麼耗下去,最後被撕碎的,鐵定是他自己。
……此刻帝江心頭燒著一把毒火,恨意幾乎要從眼眶裡噴出來。若不是楊戩橫插一腳,他們何至於落得這般進退失據、顏面盡掃?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小畜生,我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帝江嘶吼如雷,聲震雲霄。
是嗎?那就看你爪子夠不夠硬!話音未落,楊戩掌心驟然炸開一道刺目銀雷,手臂一掄,雷光裹著千鈞之勢,劈頭蓋臉朝帝江砸去。
自從踏進半步大羅門檻,楊戩對玄黃塔的駕馭早已爐火純青。心念一動,一座巍峨巨塔拔地而起,通體泛著古銅色冷光,挾著崩山裂嶽之威,轟然壓向帝江頭頂!
……
雜種!你不得好死!你給我記著——總有一日,我親手擰斷你的脖子!
帝江臉色黑如鍋底,額角青筋暴跳。
可眼下他毫無選擇,只能狼狽閃避。稍慢半拍,楊戩那雷霆一擊便能將他金身洞穿,血濺三尺。
楊戩唇角微揚,笑意冰冷,心底卻悄然燃起一絲灼熱——他正等著帝江和那四個妖王互相撕咬,兩敗俱傷。
兩人皆被玄黃塔正面轟中,縱使帝江修為通天,也絕難全身而退。
小子,你得意太早了!這筆賬,我帝江記下了。遲早,我要親手捏爆你的腦袋!
他咬著後槽牙,齒縫裡迸出森寒字句。
呵,帝江,你還真當自己有翻盤的機會?就憑你現在這副油盡燈枯的樣子,也配談報仇?別做夢了!我楊戩這次回來,壓根兒就沒打算只收拾你一個——我要端了你們整座老巢!
楊戩冷笑,眸中殺意如刀,鋒銳逼人。
哼!你以為我猜不透你的盤算?今日就算拼得神魂俱滅,我也要廢你一條臂膀!哪怕同歸於盡,你也休想囫圇著走出去!
帝江臉上掠過一抹譏誚,隨即沉聲開口。
當年他被楊戩斬落時,就已嗅出幾分蹊蹺;如今對方敢主動現身,必有所恃——但他不信,自己連搏命的機會都沒有。
哦?還有底牌?儘管亮出來。就算你掏空老命,也不過是多挨幾下打,跪得慢些罷了。至於他們四個……一個都活不過今天。信不信,你試試看。
楊戩語氣淡漠,卻字字如釘。
帝江聞言,麵皮瞬間繃緊,鐵青一片。
他已被逼至懸崖邊,楊戩這話,就是拿刀尖挑著他喉管逼他出招。
楊戩,你太猖狂了!——今日,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鎮世之力!
死來!
話音未落,帝江雙目暴睜,渾身紫氣狂湧,如火山噴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紫電,直衝九霄!指尖一點,凝成一道貫穿天地的紫芒,悍然點向玄黃塔核心!
他雖止步大乘中期巔峰,可戰力早已碾壓尋常半步大羅——那一指所攜的紫芒,似能焚盡虛空、鑿穿法則!
指尖與塔身相撞的剎那,整片天地彷彿被攥緊又猛然炸開!
轟——!!!
驚雷般的巨響炸裂,狂暴氣浪如怒海排空,朝著八方轟然掀去。
下一瞬,帝江身形一晃,如斷線紙鳶般自高空直墜而下。
帝江大人!您沒事吧?!
四名妖王齊聲驚呼。
放屁!老夫怎會沒事?!楊戩——我必誅你滿門!
帝江嗓音沙啞,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如風中殘燭。
這一擊,幾乎榨乾了他所有本源。
哼!帝江,這招,我可還沒收手呢!
楊戩冷冷一哂。
方才那一式,正是他自創的玄黃塔真解——威力或許略遜帝江一籌,但已足夠致命。
帝江的每一分底細,他早已摸得清清楚楚,半點不虛。
聽聞此言,帝江喉頭一哽,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頹然。
不過帝江眼神驟然變得兇戾如刀,猛地揚起頭,死死盯住楊戳,嘶聲咆哮:小子,你給我記牢了!最好這輩子都別落進老夫手裡——否則定叫你骨成齏粉、魂散九霄!
帝江,收起你這副嘴臉吧!眼下你怕是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了!楊戩冷笑一聲,眉宇間盡是譏誚。
此刻楊戩全然不怵帝江——對方早已負創在身,縱有靈藥續命,可這一回的傷勢深入本源,絕非尋常丹丸所能速愈。哪怕帝江吞下最頂尖的復元金丹,少說也得蟄伏三五年,方能勉強穩住根基。對楊戩而言,這壓根兒不是甚麼難事。
小輩,莫要得意忘形!今日之辱,自有我妖族幾位妖王替你加倍奉還!帝江牙關緊咬,字字淬著寒霜……
話音未落,楊戳唇角已浮起一絲冷峭笑意。
他身形倏然一晃,人影剎那消散,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銀芒,直撲帝江而去;周身更暴湧出滾滾殺意,如黑潮壓境,頃刻將帝江裹挾其中。
帝江臉色驟變,眼中掠過一抹驚悸。
太快了!強得離譜!此刻的他,根本擋不住這一擊。
不愧是縱橫妖域多年的妖王,就在楊戳出手的電光火石之間,帝江身形猛然一虛,整個人如煙似霧,眨眼便沒入旁側虛空裂縫之中。
楊戳見狀,只是輕輕搖頭。
他心知肚明——帝江這是要借傳送陣遁走。
可此時帝江心底早已潰不成軍。
他比誰都清楚,以自己眼下殘破之軀,絕非楊戳一合之敵。眼下唯一活路,便是逃出仙界!只要跨過界門,再借傳送陣之力蟄伏煉體,待重鑄戰力,縱使楊戳追來,也未必能輕易取他性命。
嗯,不錯!我確有一縷神魂被封於其中。若你們助我煉出幾爐丹藥,我便可掙脫桎梏,屆時好處自當厚報!
古神此言一出,楊戳眸光微亮,當即頷首應允。
好!我這就去備料!楊戳話音剛落,古神已毫不遲疑轉身離去。
古神雖法力通天,卻偏偏不擅丹道,只得另尋高人代勞。
古神大哥,多謝援手!古星辰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裡滿是敬重。
片刻之後,古神託著一隻青玉瓶緩步而入。
楊戩,三枚聖皇丹在此,足夠你用。快服下!古神隨手將玉瓶丟擲,聲音沉穩。
楊戳也不推讓,一把掀開瓶蓋,倒出三粒赤霞流轉的丹丸。
他張口吞下一枚。
丹丸入口即融,霎時化作一股浩蕩洪流,轟然灌入四肢百骸。
剎那間,磅礴精元如怒海奔湧,直衝識海與丹田!
他只覺渾身筋絡驟然繃緊,枯竭已久的血脈竟如春江解凍,奔騰咆哮,激盪不休。
果然霸道!楊戳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震動。
他清晰感知到丹力正瘋狂重塑肉身。
體內混沌之力隨之狂暴翻湧,如萬刃齊割,寸寸撕扯經脈皮肉。
起初尚能強忍,可不過數息,劇痛便如潮水般層層疊疊壓來,楊戳喉中壓抑不住,迸出一聲聲淒厲長嘯。
他心頭狂震——這聖皇丹之威,遠超預估!
撐不住了!藥力太猛,再拖下去,肉身必毀!必須立刻煉化!可就算全力催動,也得熬上許久……楊戳咬牙疾思。
他當即引動玄武真罡,催至極限,瘋狂煉化藥力。然而終究不堪重負——“砰”的一聲悶響,血肉崩裂,整個人炸成漫天猩紅血霧,又被那股狂暴能量碾為齏粉,旋即盡數反哺回殘軀之中。
血霧瀰漫四野,轉瞬又被抽乾吸淨,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而楊戳再度恢復了本來面貌,可此刻他體內卻翻湧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一道道猙獰如活物的法則紋路在皮肉之下奔騰遊走,似蛟龍蟄伏,又似雷霆將炸。
他的境界也在剎那間躍升至半步祖巫巔峰,氣息如淵,沉而不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