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是人道之力!”
“怪不得……我竟能在其中瞥見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對!唯有眾生所願所念所執所守,才能化出這般活生生的影子!”
“千人千面,萬靈萬相——這才叫人道!”
“原來人道一出,竟能悍然至此!”
“地道初醒,人道重燃,二者皆未登頂,可聯手之下……天道也得退半步!”
“不錯!單打獨鬥是輸,合縱連橫,便是翻盤之機!”
“三道齊出,三道交鋒——這等場面,萬古未有啊!”
洪荒眾生,連同截教門下那些閉關悟道的弟子,乃至混沌深處蟄伏已久的大能,
齊刷刷睜開雙眼,瞳中精光爆射!
誰都想親眼瞧瞧——這開天闢地以來頭一遭的三道之爭,究竟如何撕裂乾坤!
自盤古揮斧劈開鴻蒙,洪荒已歷萬古寂寥。
三道並立,從未有過;三道角力,更是聞所未聞。
可今日,它真真切切地來了——
地道與人道聯手,共抗天道!
這一戰,怎能不叫人心潮翻湧、熱血沸騰?
此時,大地上升騰的滔天金焰緩緩聚攏、拉長、膨脹,最終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金焰巨獸。
它昂首向天,怒嘯如雷,聲波震得虛空嗡嗡發顫。
與此同時,漫天人道虛影亦開始融合、拔高、塑形,
漸漸凝為一尊撐天踏地的偉岸巨人——
筋骨如嶽,氣息如淵,周身符文奔湧如江河,古老、磅礴、不可撼動。
那身影一出,諸天萬界齊齊震顫,萬古時光為之倒卷!
洪荒生靈無不瞠目結舌——
這輪廓,這氣魄,這烙印在血脈深處的熟悉感……
正是盤古大神!
他們雖未親見開天之景,卻承襲著刻入魂魄的記憶。
巫族尤甚——他們本就是盤古精血所化,骨子裡就淌著父神的烈性。
“父神!父神在上——!”
無數巫族雙膝砸地,額頭觸塵,聲音嘶啞而滾燙。
地道所化金焰巨獸,吼動八荒;
人道所鑄盤古真形,鎮壓萬古。
兩股力量皆非凡俗,一個焚盡因果,一個重塑綱常,
橫掃古今,碾碎紀元,威勢所至,星河失色!
轟隆——!!!
天道似被徹底激怒,九天之上雷霆暴走!
億萬道紫金神雷瘋狂坍縮、絞纏、暴漲,
頃刻間,凝成一條橫亙天宇的雷霆祖龍——鱗爪猙獰,眸光如裁決之劍!
金焰巨獸、盤古法相,皆是蓋世之姿,巍峨無比;
可與那雷霆祖龍相較,體型仍顯遜色。
霎時間,三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撞在一起,
洪荒天地層層疊疊的空間,寸寸崩解、簌簌剝落——
可崩裂未久,便又悄然彌合,如水複流,如鏡重圓。
昔日洪荒,聖人一指便可崩山填海、斷空裂宙;
大地可焦,蒼穹可碎,寰宇可湮。
而今三道爭鋒,空間僅是反覆崩裂又癒合,
足見這方天地,早已淬鍊得堅不可摧、深不可測!
狂暴的能量浪潮席捲八方,眼看就要吞沒萬里山河——
卻在觸及眾生之前,被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厚重如母胎的屏障悄然攔下。
洪荒生靈的目光,齊齊投向截教金鰲島。
原來如此,這些威能,全都是截教頂尖大能所釋放的道則之力。
他們正以無上法相,護持著洪荒億萬生靈。
洪荒三道之威,本就駭世駭俗。
可到了截教大能跟前,卻如紙糊泥塑,一觸即潰。
此刻,三道齊齊震怒,仰天長嘯——
吼!
狂暴的能量洪流自三道凝成的法身中奔湧而出,撕裂虛空,席捲八荒,直撲洪荒四極。
剎那之間,天地失色,風雲倒卷,山河崩顫。
“他們……真能壓住天道?”
“難說啊!天道竟還這般兇悍,哪怕被重創過數回!”
“畢竟是開天闢地便存續至今的老祖宗。”
“可不是嘛,縱使地道、人道雙雙現世,仍難撼動其根本。”
“別洩氣!地人聯手,未必不能斬龍破局!”
“……”
洪荒萬族盡數噤聲,仰頭凝望那場撕裂蒼穹的搏殺,心神俱顫。
吼!!
又是一聲撼動諸天的咆哮——地人二道驟然迸發滔天偉力,化作兩道撕天巨浪,狠狠撞上天道劈落的萬丈雷霆!
轟隆隆——!!!
寰宇炸裂,星海湮滅,無數界域在瞬息間崩解為混沌微塵。
這一擊之下,不知多少星河破碎,多少小千世界灰飛煙滅。
轟!轟!轟!
地脈翻騰,人道沸騰,兩道身影踏著大地奔襲如電,繼而猛地騰空而起,直撲那盤踞九霄的天道雷霆巨龍!
分明是要畢其功於一役,給予致命一擊!
巨龍昂首,龍瞳如日,似已察覺殺機逼近,卻毫無退意,反張口吐出一道貫穿古今的怒嘯!
三道身影,轟然相撞!
剎那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浩蕩偉力轟然爆發,橫掃洪荒六合!
餘波如怒潮奔湧,席捲無盡星海,層層空間寸寸崩斷,光焰撕裂萬古長夜,吞噬億萬星辰。
那力量之盛,已非“毀滅”二字所能囊括——它足以抹平一切存在痕跡,焚盡時間本身。
可就在那毀天滅地的衝擊即將傾瀉至洪荒大地之際,一道看似尋常、幾近溫潤的清光悄然浮現,輕輕一蕩,所有狂瀾盡數消弭於無形。
山河依舊,草木未折,洪荒大地連一絲裂痕都未曾留下。
良久,天地重歸寂靜。
若非滿目瘡痍的斷嶽殘澤,眾生命運恐怕真以為方才只是一場驚魂噩夢。
這等威勢,連那些已堪比天道的至強者,也久久失神,手足冰涼。
早超脫聖人之境、凌駕混元大羅金仙之上的層次——早已無法用舊日境界去揣度。
任何言語,在它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可對截教大能而言,這般驚世偉力,竟連衣角都未能掀起。
洪荒天地,再無人能擋其鋒芒。
許久之後,雲散風停,青天朗朗,澄澈如初。
嘶——!!!
萬靈沉默良久,終於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三道死戰,竟恐怖至此!
這般力量,當真令人骨寒!
待天地徹底復歸安寧,洪荒眾生再度深深俯首,朝著金鰲島碧遊宮方向長揖及地:
“謝截教前輩援手活命之恩!”
話音未落,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托起眾人身軀。
此番天地劇變,實在太過離奇。
誰也不知這方世界,往後還會生出何等驚變。
萬靈震怖,心神俱搖。
如今再望向截教大能,只覺其道行深不可測,如淵如海,再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他們總覺得,自己再怎麼苦修,也永遠跨不過截教那些頂尖大能的門檻。
此刻,紫霄宮中,鴻鈞老祖
臉色慘白,額角青筋直跳。
洪荒三道已徹底撕破臉,掀起驚天大戰。
人道與地道竟如影隨形、聯手而動。
可這究竟是為何?
莫非真因天道千萬年來死死壓著它們,連喘息都不得?
所以一旦天道現世,二者便立刻聯手反撲——
等它們真正成長到足以比肩天道的地步,
那天道,怕是連號令天地的底氣都要散盡了。
洪荒,也將不再唯天道獨尊。
眼下截教雖已執掌洪荒權柄,威震八方,
但天道尚存體面,仍被奉為至高運轉之律。
可當地道、人道徹底崛起,
洪荒格局必將翻天覆地。
天道,怕是隻能淪為天地大勢運轉的一枚齒輪,
再無主宰之實。
到那時,他這位洪荒首尊天道聖人、第一位合道者,
又該往何處安身?
更別說,未來洪荒還要撞上更高階的世界——
那等層次的碰撞之下,他恐怕連一息都撐不住。
如今,鴻鈞只敢暗暗祈求:截教別趕盡殺絕,
至少,留他一條命在。
昔日凌駕萬靈之上、俯瞰洪荒的第一聖人,
如今卻要靠別人施捨活路……
唉!一聲長嘆,滿心蒼涼。
崑崙山,望著再度化作焦土的道場,
元始天尊苦笑搖頭。
上回是瓊霄含恨出手,把玉虛宮砸成斷壁殘垣;
這回倒好,三道大戰餘波掃過,整座仙山直接被掀翻抹平。
難道崑崙山真就命中帶劫,註定被反覆踐踏?
他分明感到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敵意,
彷彿整片洪荒都在針對他們闡教,矛頭直指此山。
“師尊,咱們的道場——”
廣成子作為首徒,剛開口,就被元始抬手止住。
十二金仙、袁洪、巫奇支,連同三代弟子,全都呆立原地,
怔怔望著眼前漫天塵煙與崩塌的山巒。
若沒有截教那種隔絕災厄的護山大陣,
他們怕是早和這座仙山一樣,灰飛煙滅,不留半點痕跡——
就連元始這位天道聖人,也難逃一劫。
眾人皆被那毀天滅地之力震得魂不附體。
那已不是他們能理解的力量層級,
站在它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不過是風中一粒微塵,吹口氣就能碾碎。
頹喪之氣,瞬間瀰漫整個闡教。
上次道場被毀,好歹是瓊霄私怨所致;
可這次,卻是天地人三道交鋒牽連無辜——
純屬飛來橫禍,無妄之災!
元始瞧著這群垂頭喪氣的徒子徒孫,
氣得嘴角發抖,面色鐵青。
“區區一座道場塌了,又不是不能重起!
至於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如今洪荒已變,地道顯化,地脈自愈,崑崙山重建,易如反掌!”
他厲聲喝斥,聲音震得雲層翻湧。
這群人,實在扶不上牆!
天地早已改換,地脈正自發梳理龍脈、修復山川,
崑崙山本就不用費多大力氣便能復原,
可他們卻癱軟如泥,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