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光,再不能遮其鋒芒。
“地道之力……竟已全數歸順於后土!”
紫霄宮中,鴻鈞神念一觸即明。
湧入后土體內的,正是沉寂萬古的地道本源。
地道雖未被她執掌,卻已唯她號令是從——
這意味著,地道權柄,已實質落入她手。
就在那股力量湧入她身軀的剎那,
所有生靈心頭皆是一顫:
天道權柄,正在大片大片地崩塌、熄滅。
接下來,天道權柄轟然墜落,穩穩落在後土肩頭。
洪荒眾生心頭一震——天道剛卸下這部分主宰之力,整片蒼穹便炸開一聲震徹萬古的雷霆巨響!
可那聲勢,只如驚鴻一瞥。
旋即歸於沉寂,再無半點波瀾。
此刻的后土,已真正執掌洪荒大地之核。
她周身翻湧著厚重如淵、沉凝如嶽的玄黃氣流——那是地脈深處奔湧不息的本源偉力。
因地道俯首稱臣,整片洪荒的山川龍脈、江河骨絡,盡數聽她號令。
而她踏破第七轉後凌駕天道之上的境界,也在地脈之力的千錘百煉中,徹底鑄成不可撼動的根基。
地道所轄,不止是巍巍群峰、滔滔大川,更是草木萌櫱、走獸奔躍、鱗甲潛游……萬物生息之所繫。
於是,洪荒天地驟然煥新。
雖未重返龍漢初開時那般混沌未分、靈機噴薄的絕世氣象,卻也已無限逼近。
須知,龍漢量劫、巫妖大戰、三皇五帝諸紀元,天地看似穩固,實則早已裂痕縱橫、靈脈枯槁。
而今,奇峰拔地而起,沃野綿延萬里;先天靈根破土抽枝,霞光蒸騰;就連昔日風沙蝕骨的西方荒原,竟也重披綠意——雖不及東方蔥蘢如蓋,卻再不見黃塵蔽日、死寂茫茫。
天道本源,真如一劑起死回生的至強靈丹!
可誰又能料到?此等逆天用法,此前從未有人敢想、敢試、敢成。
畢竟,從來沒人把天道打得這般狼狽,潰不成軍。
此時,后土周遭浮沉著無數古老晦澀的地道符文,如星河流轉,似地脈搏動;
一道道溫厚而浩瀚的地道神輝自九幽升騰,層層疊疊裹住她的身影,令她立於虛空,恍若大地本身在呼吸、在凝望、在低語。
往昔世人喚她“大地之母”,不過因她開闢地府、收容亡魂;
那稱號,是敬意,卻非實權。
今日不同了——她才是洪荒真正的地母,血脈相連、命脈相系的地母!
但凡山嶽起伏、地脈奔湧、江海漲落,乃至草木抽芽、蟲豸振翅、走獸嘶鳴……萬千景象皆如掌上觀紋,清晰映照於她心海。
心念微動,山可移,川可改,林可茂,壤可肥。
天道司掌大勢流轉,維繫乾坤運轉;
地道統御山河形勝,滋養萬類生機;
人道調和眾生意志,護佑繁衍生息。
三道本如鼎之三足,各司其職,缺一不可。
可天道卻獨吞權柄,碾碎平衡,暴烈無情。
地道與人道,被壓得喘不過氣,隱忍太久,沉默太久。
如今地道重臨,雖未盡復舊日威能,卻與后土彼此成就、水乳交融——重回巔峰,只是早晚之事。
剎那間,洪荒億萬生靈齊刷刷伏跪於地,額頭觸地,山呼海嘯:
“吾等,拜見大地之母!”
這一生,再無虛名,全是實授。
她是真真正正、手握洪荒每一寸土地的大地之母。
地府,亦隨之脫胎換骨。
曾經是六方狹隘空間的輪迴臺,此刻如活物般急速擴張,磅礴地道之力灌注其中,陰森鬼域霎時華彩迸射、瑞氣蒸騰。
滯留地府的冤魂怨魄,頃刻掙脫苦厄,安然超度;
便是那些罪孽深重者,也在地道神光滌盪之下,業火盡熄、惡念全消。
滿殿魂靈通體瑩澈,光華流轉——那是卸下宿世枷鎖、洗淨累劫業障後的本真之光。
重入輪迴者,縱不為仙神,亦必稟賦清越、根骨不凡。
六道輪迴更在如此浩蕩偉力中,直接蛻變為六方獨立世界!
從前只是幽冥通道,如今卻有了真實星空、分明日月、生死輪轉的完整法則。
這裡,不再是孤魂暫棲之地,而是可耕可居、可繁可衍的鮮活世界。
眾魂仰首凝望,激動難抑。
但獲益最深的,卻是鬼巫一族——
他們體內沉寂已久的魂火猛然熾盛,靈魂質地節節拔升;
枯槁殘軀更如春藤逢雨,骨骼錚錚再生、血肉汩汩滋長……
轉瞬之間,斷肢復續,腐肉重生,筋骨錚然,血氣奔湧!
所有鬼巫僵立當場,渾身戰慄——
方才那沛然莫御的力量,正是地道本源!
那股摧枯拉朽的偉力,不止重塑了他們的皮囊,更將他們從裡到外,重新鍛造成活著的、完整的生靈。
而且,肉身比從前更加雄渾凝實。
更關鍵的是,他們全都得了專屬功法——量身打造、直指本源的修行法門。
不再打磨虛無縹緲的元神,而是全力淬鍊神魂,凝練真靈。
這般根基扎得極深的力量,絲毫不遜於元神一脈的巔峰造詣。
而這些法門,正是后土於地道深處參悟萬載、千錘百煉而成的地道真法。
不錯,這,才是巫族本該走的正途——紮根大地、承負萬物的地道修行之路。
地府大世界內,所有遊蕩的靈魂,連同重鑄血軀的巫族,瞬間洞悉一切真相。
齊刷刷伏地叩首,聲浪如潮:“吾等,叩謝大地之母!”
一張張面孔上,盡是難以抑制的狂喜與熱淚。
可真正獲益最深的,卻是那些鬼巫族。
他們體內沉寂已久的血脈驟然沸騰,靈魂如烈火煅燒,節節拔高;
筋骨血肉則似春藤破土,一寸寸瘋長、重塑、充盈——
轉瞬之間,殘缺的軀體已然完好如初,甚至更添幾分厚重剛健。
所有鬼巫族當場怔住,呼吸都忘了起伏。
方才那股浩蕩偉力,竟是地道本源之力!
它不單將他們從虛無中拽回人間,更把肉身錘鍊得比往昔更堅、更韌、更具威壓。
而且,肉身比從前更加雄渾凝實。
更關鍵的是,他們全都得了專屬功法——量身打造、直指本源的修行法門。
此時,后土立於九天之巔,一襲玄甲貼身而鑄,流光暗湧,彷彿天生為她所生。
三千大道法則如星河繞體,熠熠生輝,整個人宛若一輪照徹萬古的煌煌大日。
青絲隨風輕揚,身姿靜立如淵,卻美得令時光失語、天地屏息。
蒼茫洪荒,億萬生靈齊齊伏跪於地,額頭觸地,不敢仰視。
眼中只剩敬畏——那是對大地之母、地道主宰的本能臣服。
昔日天道獨尊,如今天地並立。
而後土一人,便撐起了整片洪荒大地。
真真正正,成就了“皇天后土”之名。
她的位格,早已凌駕於道祖鴻鈞之上。
鴻鈞,不過是替天代言的執棋人;
后土,卻是地道本身意志的化身。
她之於地道,正如天道之於鴻鈞——但鴻鈞只是奴僕,她卻是主宰。
二者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后土身影倏然自九天落下,足尖未觸地,聲已如雷貫耳:
“都起來。”
話音未落,一股遠超言出法隨的磅礴偉力已悄然拂過眾生之身,托起每一具顫抖的軀體。
緊接著,她眸光驟然一凝,直刺紫霄宮方向。
正在宮中俯瞰洪荒異象的鴻鈞,猝不及防被一道無形神意擊中識海——
“噗!”
一口暗金血霧噴濺而出,他面色霎時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滿是驚駭欲絕。
僅僅一眼,神念便灰飛煙滅;
不止如此,那股力量還溯流而上,直搗本源,將他根基震得隱隱發顫。
此刻,鴻鈞心中再無半分傲氣,唯餘徹骨寒意。
他徹底敗了,被洪荒大勢親手碾碎。
后土剛才分明動了殺心,卻收手留命——只斬神念,未斷性命。
若她真想取他性命,自己不過螻蟻一隻,抬手便可抹去。
“貧道……對不起巫族!”
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乾澀發顫。
除此之外,再無他路可選。
否則,只需后土一個念頭,他便會煙消雲散。
他也終於看清截教那些大能的真正分量:
瓊霄也好,雲霄也罷,根本未曾動用全力——怕是連五成修為都未展露,隨手一擊,便已讓他潰不成軍。
鴻鈞,再也不是那個高坐紫霄、號令群聖的至強者了。
他,已被時代徹底拋棄。
“哼!”
一聲冷叱自九天傳來,后土自然聽見了那句道歉。
她不殺鴻鈞,並非心軟,而是要讓三界眾生親眼見證——
巫族,如何以地道為基,浴火重生。
西方淨土,接引與準提渾身一僵,后土那一眼的餘威尚未散盡,已讓他們如墜冰窟。
二人臉色劇變,再不敢遲疑,聖力轟然爆發,撕開層層虛空,倉皇遁入地府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