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截教崛起,天道束手無策,只能冷眼旁觀——看地道重振,看人道復甦,看整個洪荒,一步步掙脫舊枷鎖,攀向更高維的天地。
大勢已成,無可逆轉。
洪荒劇變猝然降臨,眾生雖驚不亂。
他們早已超越過往的認知邊界——哪怕預知前路將撞上更高階的世界,亦無懼意。
因他們篤信:洪荒終將登臨絕頂,屆時不是他們去追趕其他世界,而是諸天萬界,爭相追隨洪荒的腳步。
於是,修行愈發勤勉,淬鍊愈發狠絕——只為在最終的交匯之刻,握緊自己的命格與刀鋒。
洪荒未來不再有劫難,只有吞噬。
吞噬更高等的世界,將其化作自身進化的薪柴。
林海感知到那方古石的異動,唇角微揚。
輕聲低語,如風拂過青銅鐘鼎:
“這潑猴,終於要蹦出來了!”
如今洪荒眾生,早已掙脫舊思的牢籠。
哪怕明知天地躍升必將迎戰更高維度,他們亦挺直脊樑,靜待那一聲石破天驚。
但他們毫不退縮,畢竟洪荒天地的演化,終將攀上至高之境。
到那時,諸天萬界只能仰望洪荒,匍匐追隨其後。
再不是洪荒生靈苦苦追趕其他世界的背影。
與此同時,無數生靈日夜苦修,只為積蓄足夠雄厚的底蘊,直面將來那席捲諸天的浩劫。
洪荒未來不會淪為劫火焚盡的廢土,
反而將張開巨口,吞併更高維度的疆域。
林海悄然感知到這無人察覺的異動,嘴角輕輕一揚。
隨即低聲輕語:
“那隻石猴,終於要破殼而出了!”
顯然,方才那一瞬的悸動,正是後世名震寰宇的靈明石猴。
他的一縷本源真性,竟在此刻與補天神石中的殘存神識悄然勾連,
已悄然墜入洪荒,開始汲取天地精粹,悄然孕養。
按原本軌跡,混沌魔猿的這縷本源,只會落入一塊靈機枯槁的補天遺石之上,
因此沉寂億萬載,直至後世才堪堪化形。
可如今這塊神石雖小,卻日日沐浴截教眾仙吐納逸散的磅礴法力,
更經金鰲島獨有、遠勝外界的元機靈氣反覆淬鍊——
早已脫胎換骨,威能不知暴漲多少倍。
故而孕育靈明石猴,絕不必再等漫漫長劫。
不過,林海仍願推他一把。
待其出世之日,戰力必凌駕洪荒群雄之上,
穩穩踏足準聖之巔。
元始與西方二聖的盤算,他心如明鏡。
既然他們執意借勢催生一尊混沌魔猿,
那便由他們去造——只是這魔猿的魂魄根基,必須烙上截教印記。
所以,林海早在石猴未醒之時,便悄然叩擊其神識之門。
經他親手雕琢、溫養出的靈明石猴,心志之堅、道念之純,
必將冠絕洪荒,無人可及。
屆時主導權,自然牢牢握於石猴之手。
而林海自其懵懂初萌之際便傾力相助,
石猴親近誰、信服誰,根本無需多言。
他對混沌古神並無惡感,若能喚醒其真性,反是幸事。
更何況——盤古親臨,他也只消一個眼神,便可令其俯首。
他的力量早已超脫大道之外,
尋常天道級存在,在他面前連抬手之力都無。
便是半步大道的盤古,縱為大道化身,
在他面前,依舊如紙糊泥塑,一觸即潰。
哪怕未曾修持神話大羅正法,林海之威,也早已逼近此境。
如今一身修為,盡數凝為神話之力,
層次之高,遠非洪荒境界所能丈量。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顫,一道玄光倏然射出,
無聲沒入補天神石深處。
其實以他之力,彈指間便可催熟靈明石猴,
甚至無需六耳、袁洪、巫支祁等混世靈猴的本源輔佐,
亦可憑空點化一尊混沌神魔。
但毫無必要——他從不熱衷於揠苗助長。
那縷法力甫一入石,林海便覺其中浮起一絲微弱卻異常清明的靈識,
竟主動向他傳遞出稚嫩卻執拗的回應。
整塊補天神石隨之煥然一新,通體泛起混沌寶光,
材質赫然躍升至混沌靈寶之列——
原先不過一柄上品先天靈寶罷了。
凡自混沌本源中誕育的生靈,無不驚世駭俗。
或許不能一蹴登頂至高,
但躋身準聖,已是板上釘釘。
更關鍵的是,這靈明石猴的意志,如金鐵淬火,堅不可摧。
畢竟,能承神話之力洗禮者,若心志孱弱,那神話之力本身,也就太不堪了。
做完這些,林海緩緩闔目,靜心內觀。
他無需刻意修煉,卻須時時梳理大道體悟。
而截教諸多師弟師妹,因參悟他所著典籍,
得以共享他對神話大羅之法的參詳心得。
此法雖有既定路徑,但人人根器不同、見地各異,
走出的道途,自然千姿百態。
林海在汲取了眾位師弟師妹的頓悟心緒後,立刻著手梳理、提煉其中的玄機。
隨即,他將凝練後的真知灼見,毫無保留地反哺給這群年輕同門。
如今,這些師弟師妹最低也已踏足神話天仙之境,
實力堪比洪荒古史中開天闢地的聖人級存在。
截教底蘊之深、戰力之烈,早已震徹萬界。
但林海心裡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即將降臨的至高洪荒世界,強者如星河傾瀉,每一位都足以撕裂法則、重定紀元。
縱然截教雄踞諸天,可與那方天地相較,勝負難料,未必穩操勝券。
唯有未雨綢繆,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此刻的洪荒天地,一片靜謐,再無半點爭鬥與喧囂。
只因九成以上的生靈,早已自發匯聚至截教疆域之內,屏息參玄。
六耳獼猴跋涉千年,風塵未洗,終抵截教山門。
他不敢驚擾眾人悟道,只悄然尋到結界邊緣最僻靜的一隅,雙膝一沉,伏地而跪。
聲音清越卻恭敬:“小猴代洪荒天庭,叩謝截教諸位前輩大恩!今奉昊天玉帝之命,斗膽請問——天庭上下,可否依附截教,共參大道?”
他始終牢記使命。縱使昊天早已斷絕與此界的感應,六耳仍恪守諾言,一絲不苟。
不像太白金星初臨此地,心神早被漫天道韻勾走,竟把來意忘得一乾二淨。
截教內寂然無聲。
倏地,結界泛起微光,一道流輝自虛空中垂落。
六耳獼猴眼疾手快,雙手穩穩托住——掌中赫然是一卷古冊。
同時,一股溫厚而浩渺的意念湧入識海:
“來者不拒,悟道隨緣。”
寥寥八字,卻如雷霆貫耳——截教大能默許天庭眾神前來參修,不設禁制,亦不加干涉。
六耳心頭一熱,當即捏碎袖中一枚青玉符。
玉屑紛飛之際,一隻素羽仙鶴憑空顯化,翎羽泛著淡淡金芒。
“速返天庭,稟告玉帝:截教允准眾神赴此悟道,門戶常開!”
這枚玉符,是玉帝在他辭別凌霄殿時,暗中塞入其袖中的密令。
當時滿朝仙官環伺,玉帝卻隻字未提,只以神念囑託。
一旦催動,必現此鶴;且此鶴通體由昊天一縷本源神識所鑄,聖人亦不可截聽、不可篡改,唯玉帝本尊方可解其真意。
當然,截教那些早已凌駕天道之上的存在,自是洞若觀火。
仙鶴振翅,直指天庭方向而去。
只是路途遙遠,需橫跨數萬載光陰,方能抵達凌霄寶殿。
不過,這已與六耳無關了。
他的差事,已然圓滿。
接下來,便是屬於自己的道途。
他低頭翻開手中古卷,目光剛觸第一頁,心神便如被磁石吸住,再難挪開。
呼吸漸緩,氣息內斂,周身浮起淡淡道紋——
他,已徹底沉入悟境。
就在六耳閉關入定的剎那,截教上空異變陡生!
那兩尊蟄伏數萬載、紋絲不動的混沌神魔雕像,左側那一座,驟然嗡鳴震顫,緩緩轉動!
轟——!
整片洪荒劇烈搖晃,似要崩解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