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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滅世之劫將至

須知師尊雖不似往昔那般苛求根腳,卻向來鄙夷福緣淺薄、出身卑微之輩——凡靈性孱弱、命格低微者,斷不可能入他法眼,更遑論登堂入室。

可眼下,他竟親自點名,將袁洪、巫奇支二人納入門前,列為二代嫡傳,連楊戩這等三代翹楚的根基都比不上他們!

眾人雖已猜透內情,仍忍不住心頭一震:

收作三代弟子,豈不更合常理?

何苦非要抬至二代之位?

轉念一想,便豁然開朗——

原來,是因二人本源相融之後,將化出那位執掌完整戰之法則的混沌魔神!

既如此,早一日定下名分,便多一分歸屬之契。

哪怕最終三猿歸一,凝成嶄新至強真靈,也因早已拜入闡教、承其道統,必以闡教興衰為己任。

屆時,闡教帳下,便真正添了一尊可鎮寰宇的絕世戰神!

想通此節,十二金仙與滿殿三代弟子齊刷刷伏地叩首。

“恭賀師尊得此良才!”

元始微微頷首,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嘉許。

那盤算已久的佈局,怕是離收網不遠了。

他目光淡然一掃,復又開口:“玉鼎,楊戩,你師徒二人帶他們去尋處清幽洞府安頓。”

玉鼎真人與楊戩當即應諾,引著袁洪、巫奇支轉身離去。

崑崙山本就是洪荒第一等洞天福地,雲氣蒸騰、靈氣如瀑,尋一方上佳道場原非難事。

只是前番被瓊霄一怒毀盡,幸得天道垂憐,山勢重聚、靈脈復甦,已悄然復原如初。

袁洪與巫奇支再度歡欣叩謝,隨二人步出大殿。

如今身份驟變,連山中那些修行數百上千年的精怪,見了他們也都俯首躬身——縱非闡教正式弟子,亦是聖人座下近侍,誰敢怠慢?

二人胸中激盪難抑,舒坦得幾乎要飄起來。

昔日不過洪荒底層掙扎求存的微末生靈,今日竟成了聖人親授、直承道統的嫡傳!

怎不叫人熱血沸騰?

他們心知肚明,聖人看中的,並非他們此刻的修為,而是彼此本源交融時迸發的恐怖潛能——那近乎同源的血脈,一旦合一,或將喚醒沉睡於混沌深處的戰神真形。

可這又如何?

能攀上這棵參天巨木,往後修行之路,何止一日千里?百倍、千倍都不止!

這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翻身之機!

如今洪荒風雲激盪,天地格局正在重塑,境界躍升已成可能;只要站穩腳跟,未來必能在浩渺洪荒佔得一席之地!

這光景,恍如黃粱一夢——從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竟活生生擺在眼前。

苦日子,真的到頭了。

可瞧見二人趾高氣揚的模樣,玉鼎與楊戩對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終究甚麼也沒說。

他們心裡雪亮:師尊所圖甚遠,而這兩位,怕是連自己幾斤幾兩都還沒掂量清楚。

目送幾人遠去,元始轉向餘下十二金仙,聲音沉靜卻字字如雷:

“爾等且退下,潛心修持。洪荒大劫,已迫在眉睫!”

此言一出,十二金仙渾身一凜,面色驟變。

師尊竟親口斷言滅世之劫將至——洪荒,當真要天翻地覆了!

難怪他不惜破例收徒,袁洪與巫奇支的力量,恐怕正是渡劫關鍵。

可若連這般存在都悄然蟄伏於世,那洪荒深處,是否還藏著更多未被驚動的混沌遺脈?

盤古開天雖化萬物,但混沌神魔殘軀亦散落諸方,那些曾與天道比肩的古老存在……真就盡數湮滅,再無一絲痕跡可循?

他們的本源,未必不能像那混沌魔猿一般,裂解為無數碎片,各自化作洪荒天地中的一位生靈。這種可能,確鑿無疑。

眾人彼此交換一眼,隨即齊齊望向元始天尊。見他垂眸不語,便拱手告退,轉身離去。

唯有一道身影,佇立原地,未動分毫。

元始微怔,抬眼問道:“燃燈道友,可是尚有要事?”

燃燈雖已入闡教,卻並非弟子之列,而是以副教主身份執掌教務。

畢竟,他與三清同屬紫霄宮初代聽道者,皆是鴻鈞座下三千紅塵客之一。

只是當年講道之時,他根骨平平,悟性滯澀,所得寥寥,修為也僅堪堪踏進大羅金仙門檻,遠未臻至準聖之境。

三千紅塵客裡,如他這般資質淺薄、進境遲緩的,鳳毛麟角。

他心焦如焚,思來想去,唯有另尋出路——投奔新立之教。

彼時三清分立聖教:太清老子已有玄都承繼道統,閉門謝絕再收門徒;

截教雖廣開山門、有教無類,可門下多是溼生卵化之流,福緣淺薄、根基孱弱,難登大道正途。

燃燈好歹也是紫霄宮親聆大道之人,豈肯屈身於斯?

左思右想,只得擇了元始所立之闡教。

於是,洪荒之中,便多了一位“副教主”——既非弟子,又非客卿,地位微妙,卻名正言順。

眾皆知悉,燃燈與元始同列紫霄宮聽道之席,縱鴻鈞未明言輩分,彼此亦當視作同門師兄弟。

若元始真收其為徒,豈非自降一輩,與授業恩師鴻鈞並肩而立?禮法崩壞,綱常盡亂。

故而元始順水推舟,授其副教主之職,既保體面,又不失照拂。

每逢講道,亦專挑契合燃燈根器的玄法傳授,字字點撥,句句切要。

果然,燃燈藉此破關晉階,一舉躍入準聖之列。

若無此番提攜,他怕是要在大羅境界枯坐萬載,遙遙無期。

說到底,燃燈堪稱洪荒除西方二釋外最不顧顏面之人——

竟甘願俯首,拜同輩為尊,只為搏一線超脫之機。

臉皮之厚,令人咋舌。

可他本人渾然不覺,只認準一條鐵律:洪荒不問出身,唯實力論高下。

元始話音剛落,燃燈便頷首應道:“教主,依貧道之見,須遣一位得力門人,暗中盯緊六耳獼猴。”

“那兩具殘軀尚未圓滿,六耳現身之兆極盛。若被西方那兩位無恥之徒捷足先登,後果不堪設想。”

元始眉峰微揚,略感意外。

燃燈所言,確中要害——方才那場驚天異動,震徹八荒,西方二釋豈有不知之理?

依那二人慣常行徑,定會火速遣人,設局引誘六耳西去。

屆時混沌魔神之造化未成,西方已分得半壁氣運,豈不白白便宜了他們?

這兩個臉厚心黑的傢伙,誰人不知?

元始略一沉吟,點頭應允,開口問道:“依燃燈道友之意,我闡教該遣何人前往?”

其實他心知肚明:燃燈等的就是這句話。

此人素來如此——但凡獻策,必欲親往,一為探機緣,二為博賞識。

哪怕空手而歸,也能得幾句點化,或一場小課,已是穩賺不賠。

燃燈神色如常,躬身一揖,聲調平穩:“教主,西方極可能派出彌勒佛祖。此人修為已至準聖中期,不可小覷。”

“我的道行正卡在準聖後期,若他真有異動,貧道自可穩穩鎮住他!”

燃燈話音一落,元始天尊眉峰微蹙,指尖在袖中輕輕一頓,沉吟片刻。

這話確鑿無疑——西方教素來精於算計,極可能派彌勒親臨,暗察六耳獼猴動靜。

真要如此,闡教這邊,便非得遣一位能壓得住場子的人物不可。

眼下教中,除燃燈外,也就南極仙翁、雲中子幾位堪入準聖之列,可境界最高不過中期,與截教那群底蘊深厚的準聖比起來,差著一截火候。

偏偏燃燈已踏準聖後期門檻,手握靈柩燈、乾坤尺兩件重寶,鎮壓彌勒,綽綽有餘。

派他去,倒也穩妥。

誰料接引、準提根本沒動彌勒——只悄悄點了一位大羅金仙后期的藥師,借聖人法力遮掩氣息,連元始的聖識掃過洪荒時,都只“瞧見”彌勒的身影正掠向六耳獼猴藏身之處,毫無破綻。

時間往回撥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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