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凡人仰望螢火,與星辰本身毫無可比性。
前者是一階,後者已是百階之上,超然物外。
神話大羅,即是終點,亦是起點;
證此道者,全知全能,無所不能。
念頭所至,現實改寫;目光所及,因果倒流;
時間長河任其攪動,命運支流由其裁斷。
過去未來,盡在掌中推演;
諸天萬界,不過掌心浪花——想覆滅,翻手即湮;想重鑄,吐納而成。
它早已掙脫一切定義,哪怕世界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在神話大羅眼中,也不過是一念生滅間,可碾碎、可重塑的微塵。
比起洪荒中的聖人、天道、甚至鴻蒙本源……
神話大羅只需一個眼神,便可令其生則生,亡則亡。
一證永證,收束億萬紀元於己身;
身鎮萬道,意鎖永恆;
縱使天地崩、混沌散、萬法潰,
祂仍存,不動不搖,不生不滅。
開口即成律令,落字即化天規;
不可言說,不可揣度,不可名狀——
這才是真正的無上。
林海眸光驟亮,心頭如燃烈焰。
他原以為,洪荒之中,天道之上便是聖人,聖人之上再無可攀;
可如今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若能將此法傳予截教眾弟子……
短則數載,長則一瞬,便有望集體踏入神話大羅之境。
屆時,莫說洪荒諸敵,便是更恐怖的存在降臨——
也未必,擋得住他們聯手一念。
他們截教,依舊握有足以撼動乾坤的底牌。
洪荒天地間那些所謂強橫勢力,在此刻看來,不過是虛空中一粒微塵。
在神話大羅面前,連塵埃都算不上——塵埃尚能映光,而他們,連被注視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瞬,林海終於徹悟:何為不朽?何為凜然不可侵?
截教若全力運轉,足可催生出一尊尊撕裂紀元、鎮壓萬古的至高存在。
神話大羅之道,早已掙脫洪荒疆界,自成一方永恆法則。
此刻,林海心頭已燃起執筆之念——如何將這浩蕩道韻,化作可傳、可修、可證的路徑?
可這等凌駕諸天的大道,真能落於紙墨之間?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寫!寫出來再說!”
念頭剛落,他指尖已凝氣成鋒,筆走龍蛇。
書名直取本心:《神話大羅修行之法》。
整部典籍,借一則虛構的遠古傳說徐徐鋪展。
故事是隨手所編,但內裡埋藏的,卻是字字如雷、句句生光的真傳大道。
一如從前,師弟師妹們可在跌宕情節中悄然頓悟;只是這一次,風浪更大,機緣更烈。
既已決意傾囊相授,便不能只印一本。
掌心驟然爆開一道混沌金芒,彷彿天地初開又重歸寂滅。
如今的林海,舉手投足間,已隱隱凌駕於大道本源之上。
可除卻截教上下,外界無人知曉他深淺幾許。
他亦無意張揚,更不欲與外人周旋。
只願多栽幾株擎天巨木,靜待枝繁葉茂。
而自己的道行,也隨這栽種之勢,水到渠成地節節攀升。
寫書,便是修行。
片刻之後,一冊古意盎然的典籍已穩穩懸於掌心。
此書非紙非帛,乃以大道本源為基、時空經緯為紋,親手凝鍊而成,方堪承載神話大羅之威。
可林海並未停手。
雙手翻飛如裁星斷月,一道道璀璨光流轟然炸開,似要碾碎萬古長夜、崩解諸天星海。
眨眼之間,千卷同源典籍赫然浮現。
截教門人何止十萬?
但林海深知,這群人悟性如火、心志如鐵,翻閱之速,必遠超常理。
用不了多久,整座截教,都將浸潤在這條嶄新大道之中。
忽而,一道清越悠遠的鐘鳴自截教上空響起,如晨曦破曉,直透神魂。
正在閉關的弟子紛紛睜眼,靈臺清明,氣血奔湧。
剎那間,無數道虹光撕裂雲層,朝著主殿疾掠而去——那正是林海所在之處。
大師兄召令既出,必有大事臨門,誰敢遲疑半分?
不多時,大殿之內已是人影攢動。
林海立於最高階上,衣袂未動,卻似撐起一方蒼穹。
他身側,大道如河奔湧不息,生滅輪轉,氣象萬千。
一舉一動,皆不沾塵俗,不染因果,彷彿立於所有規則之外,俯瞰萬道興衰。
“大師兄……又更強了?”
有人低聲呢喃,聲音發顫。
那股威壓,並非刻意散發,而是自然流溢——僅憑存在本身,便令人神魂震顫,不敢直視。
趙公明率先上前,深深一揖,語氣肅然:“大師兄,可是有要事吩咐?”
其餘弟子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滿懷期待。
在他們記憶裡,大師兄極少召集眾人;但凡出手,必掀風雲。
莫非……又有驚世法門問世?
林海神色淡然,聲音卻如古鐘輕響:“此前那部《高階洪荒》,你們讀過,卻無實修之徑。”
“今日,我授一門真正登頂之法。”
“名為——神話大羅修行之法。”
話音未落,滿殿譁然。
神話大羅?
不正是《高階洪荒》中遙不可及、僅存隻言片語的至高境界?
如今,竟真有完整法門現世!
聽大師兄語氣,分明是全本真傳,毫無保留!
震驚之後,是難以抑制的沸騰熱血。
原來,那傳說中的巔峰,並非虛妄。
原來,他們真有機會踏碎桎梏,直抵大道盡頭。
神話大羅,洞悉萬古,執掌寰宇,一念開天闢地,一念重歸混沌,抬手便可篡改天道法則,顛倒因果律令。
心念微轉,便能攪動時光長河,踏碎命運支流。
過去如掌中紋路,未來似案上棋局,所有變數、轉折、興衰起落,盡數納入眼底,收放由心。
縱有億萬界域、無量宇宙,在神話大羅眼中不過指尖浮塵,彈指即潰,覆手即湮。
此境早已凌駕於一切定義之上——縱使世界疊疊重重,層層巢狀,也禁不住其一念焚盡、一息寂滅。
這正是早年《高階洪荒》所載的至高境界。
彼時眾人雖信其真,卻只當神話說書,未曾真修此道。
而今,法門赫然在手,字字如火,頁頁生光。
那豈非意味著——他們真能登臨此巔?
剎那間,截教眾弟子胸膛起伏,氣息灼熱,指尖微顫。
分明是壓抑不住的雀躍與渴盼。
隨後,林海未再多言,袖袍輕揚。
千卷玉簡騰空而起,如星雨灑落,穩穩落入諸弟子掌中。
雲霄等幾位聖人共持一冊,玄光流轉,氣韻磅礴。
如此分授,只為讓他們更快參破此界最不可思議的偉力之源。
那冊子通體泛著幽邃紫芒,符紋遊走如活物,封皮赫然鐫刻六字——《神話大羅修煉之法》。
可翻開一看,滿紙竟非口訣密咒,而是跌宕故事:山海奔湧,神魔對峙,大道低語,紀元沉浮……
霎時間,截教上下歡呼雷動。
還是大師兄懂他們!
旁人講道,枯坐千年,舌綻蓮花卻如霧裡觀花;弟子聽罷,背得滾瓜爛熟,卻難悟半分真意。
多少人講完一席道,閉關苦參百萬載,仍卡在門檻之外。
唯獨大師兄,自始便以故事為引,寓道於情,藏理於勢。
故而他們學得快、吃得透、化得深。
短短時日,截教已躍為洪荒第一道統——
最弱者,亦穩坐大羅絕頂;
最強者,氣息已隱隱撕裂天道枷鎖。
一個教派,壓過洪荒萬千種族、億萬勢力總和。
其麾下強者之多,戰力之盛,遠超其餘諸教聯手。
更難得的是,攻法彼此呼應,道途天然相契,爆發之力遠超尋常同階。
越階殺敵,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呼吸之間的事。
自此,洪荒天地,儼然成了截教自家後院。
但經林海點化,他們深知分寸——
何事當為,何事當止,心中自有準繩。
絕不效闡教那般,整日昂首睥睨,鼻孔朝天,處處擺譜、時時顯擺。
那種浮誇做派,粗陋得令人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