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也皺緊了眉，心中掀起驚濤。
“先前我祭出本命法寶，他們不屑一顧，也就罷了。如今鴻鈞亮出這等數量的先天至寶，他們依舊無動於衷？”
“難道……截教弟子，真的不在乎這些先天靈寶？”
他回想起此前測試龜靈聖母時的場景。
那時他說盡手段，展露所有法寶，卻被對方輕飄飄一句“皆為末流”打得顏面盡失。
氣得他差點當場暴走。
可後來龜靈聖母親自出手，一念之間破盡萬法，才讓他明白——
她說的，是真的。
而現在，面對鴻鈞這一身足以震動三界的家底，截教眾人依舊是這般態度。
元始天尊終於意識到。
不是他們狂妄。
而是他們的標準，早已不在同一個層次。
畢竟自家一堆法寶，全被龜靈聖母的防禦之力反震得粉碎，毀了一大半。
截教弟子瞧不上他的家當，倒也情有可原。
但眼下不同了。
鴻鈞祭出的，清一色全是先天法寶——品階碾壓後天之物，威力更是天差地別。
更別說其中還混著不少極品先天靈寶，離先天至寶也就一線之隔。
哪怕如此，截教眾人依舊一臉漠然，毫無波瀾？
元始天尊心頭直犯嘀咕。
“如你所願，吾已亮出諸般至寶。”
鴻鈞目光平靜，落在龜靈聖母身上，聲音冷淡如霜。
“今日，便試一試你的防禦，究竟硬到了何等地步！”
他要出手了！
截教眾徒心頭一緊，目光齊刷刷聚焦場中。
然而此刻，鴻鈞卻悄然鬆了口氣。
此前幾輪交鋒，無論是對陣十天君、已證聖位的烏雲仙，還是殺意凌厲的碧霄，個個都是走殺伐一路。
十天君以陣弒神，烏雲仙劍出奪命，碧霄雖手段繁複，歸根結底仍是攻伐為先。
正因他們皆擅進攻，又趁他疏忽之際猛攻，才讓他接連失態，顏面盡失。
而如今站出來的龜靈聖母——
修的是防禦之道！
防禦之術，終究是守勢。縱使她手段詭譎如十天君，狠辣似烏雲仙，亦或變化多端類碧霄，可只要不主動出擊，又能奈他何？
這一戰，不論結果如何。
哪怕龜靈聖母真是聖人轉世，他也斷不至於再像之前那般狼狽落敗。
畢竟，對方不出手，他何來破綻？
先前幾次丟臉，全因他人突襲得手。如今他全力戒備，又有諸多先天至寶護道，豈會重蹈覆轍？
“鴻鈞道祖儘管來吧。”
龜靈聖母神色淡淡，語氣輕緩，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你不信我防得住？那就動手好了，真章一見便知。
這一刻，鴻鈞臉色終於微微一沉，眸光微凝。
因為他察覺到——
從始至終，龜靈聖母神情未變，無懼無畏，心湖如鏡，不起波瀾。
這不是偽裝，而是真正的心境穩固。
她是真的……沒把他這些法寶放在眼裡？
難道她真以為，憑一道防禦，就能扛下他傾盡全力的一擊？
還是說……
她已經證道成聖？
可荒古至今，天地間不過十位聖人。再多一位，洪荒根基必遭反噬，天道不容！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成了聖。
他可是掌握聖人之力，再加上諸多極品先天靈寶加持，威能疊加之下，足以撕裂虛空！
她憑甚麼篤定自己擋得住？
莫非她自信，哪怕他動用聖力與靈寶合擊，也無法破其防禦？
這到底是底氣十足，還是狂妄過頭？
鴻鈞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判斷——
不過是井底觀天，不知死活罷了。
她根本不清楚，自己手中這些法寶，究竟蘊含何等威力。
或許只因過去幾場比試中表現強勢，便真以為防禦通天？
天真。
今日，他便親手打碎她的幻夢。
讓她睜眼看看——
甚麼叫真正的至強之力！
嗡——
就在鴻鈞思緒翻湧之際，他周身驟然一震，一股氣息轟然爆發。
這氣息並不霸道，卻透著一絲詭譎，彷彿自虛無中滋生，悄然蔓延。
轉瞬之間，那股力量如靈蛇般竄出，直撲漫天懸浮的法寶而去。
下一刻，它沒入其中一件——
嗡！
一聲尖銳長鳴撕裂虛空，響徹蒼茫大地，震得天地為之一顫！
那是一件天劍，通體古意森然，紋路繁複玄奧，似蘊大道之痕，透著難以言喻的深邃。
劍身呈金，光澤奪目，璀璨如星河傾瀉，卻又非金非玉、非鐵非銅，材質成謎。
鋒芒所向，連空間都隱隱扭曲，殺意隱而不發，卻已令人心膽俱寒。
“鴻鈞道祖，您……就只動用這一件法寶？”
龜靈聖母眸光微凝，望著滿天法寶中唯獨此劍震顫嘶鳴，其餘雖有共鳴，卻皆靜止不動，毫無出手之意。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諷，幾分不解。
“嗯？”
鴻鈞一怔，眼神略顯錯愕。
只動一件？
這話從何說起？
難不成還要我將所有家當盡數祭出才夠看？
雖說僅此一劍，但其威能，乃是極品先天靈寶級別，足以斬滅大羅，破開虛空！
而龜靈聖母這副姿態，分明是不屑一顧？
莫非她真以為，自己擋得住這一劍？
還是說，在她眼裡，本座的手段，竟不堪一擊？
這女人，未免太過狂妄！
此時，遠處元始天尊見狀，神色一緊，當即開口：“老師，此人防禦之道極為玄妙，單憑一件法寶，恐怕破不開她的護體之力！”
他記憶猶新——此前交手之時，他也曾如鴻鈞一般，僅以一器壓敵。
結果呢？
龜靈聖母當場冷笑，直言一寶不足為懼。
當時他還以為對方狂傲自大，不把他放在眼裡。
直到真正碰撞，才赫然發現，那層看似無形的防禦，竟連盤古幡的鋒芒都無法洞穿！
若非後來動用了聖人之力，勝負難料。
可眼下，鴻鈞是否也會束手束腳？
是否會像他曾立下的誓言那樣，主動放棄聖人威能，與截教弟子平起平坐地鬥法？
誰也不知。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方才出言提醒——
單憑一劍，恐難奏效！
“嗯？”
聽到這話，鴻鈞眉頭緩緩蹙起，心頭泛起一陣荒謬感。
龜靈聖母輕視也就罷了，畢竟她眼高於頂，狂得沒邊。
可連自家徒弟元始，也覺得這一劍不夠分量？
難道在他們看來，本座連一個截教門徒都壓不住？
一股微妙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堂堂鴻鈞道祖，洪荒第一人，身合天道的存在，縱觀古今歲月，真正被人低估的次數，屈指可數。
上一次……
還是道魔之爭，對陣羅睺之時。
那時的羅睺，執掌誅仙陣圖，攪動三族大戰，血染洪荒，勢要踏著億萬生靈登臨聖位。
彼時眾生皆言：道敗魔勝，已成定局。
就連天道氣運，似乎都在傾斜於他。
那是鴻鈞一生中，第一次被所有人看衰。
他原以為，這是最後一次被人輕視。
畢竟在斬殺羅喉之後，揚眉老祖隱退洪荒，乾坤老祖與陰陽老祖更是身死道消、道統斷絕。
自此，三界之內，唯他鴻鈞獨尊！
而後更進一步，證得聖人果位，成為天地間第一位聖！
這等身份地位，誰敢不敬？誰還敢質疑？
可今日在截教，接連數次出手，竟被元始天尊頻頻搖頭否定。
眼下更是被要求祭出多件法寶，只為攻破一個未曾成聖之人的防禦？
簡直荒謬至極！
“她的防禦有多強？莫非你覺得，吾之攻勢不堪一擊？”
“你既不信我能破防，那今日便讓你親眼看看——所謂銅牆鐵壁，在吾面前，不過紙糊罷了！”
不可否認，元始之前所言確有道理。
比如對戰烏雲仙時，勸他莫用劍道；對陣碧霄時，又提醒他不可託大。
可他偏生不信，結果接連折戟，顏面盡失。
從結果看，元始的判斷確實精準。
但今時不同往日！
先前對手如碧霄、烏雲仙乃至十天君，皆是以攻伐見長，專精殺伐之道。他一時大意，才遭反制。
而眼前這位龜靈聖母，走的是純粹防禦之路，路子完全不同！
鴻鈞根本不信，她的守禦之術能強到連自己都無可奈何的地步！
更何況——他還動用了法寶！
須知一件頂尖靈寶，足以顛覆戰局。
尋常大羅金仙，手持至強法器，尚可硬撼準聖初期。越階作戰，從來不是空談！
而他手中這把天劍，乃是極品先天靈寶，僅差一步便是先天至寶！
威能之強，加持之巨，幾乎難以估量！
反觀龜靈聖母呢？
全程未動一器一寶，全憑自身道法撐起防禦。即便她是準聖巔峰，也終究是孤身一人，赤手空拳！
若是在不動用聖人法力的前提下，都無法破其防禦……那這洪荒，豈非笑談？
“呵。”
見鴻鈞依舊執迷不悟，元始天尊只是輕輕一嘆，閉口不言。
罷了，既然他執意重蹈覆轍，那就讓事實來說話吧。
另一邊，鴻鈞冷眸一掃，不再理會元始，目光直鎖龜靈聖母。
而龜靈聖母見狀，眉峰微蹙，卻也未多言語。
既然你要以一劍定勝負，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萬法不侵！
嗡——！！！
剎那間，虛空震盪，劍鳴如潮！
那聲音低沉如雷，厚重似山，滾滾擴散，響徹整個洪荒！
只見上空，那天劍劇烈震顫，劍身狂舞，無窮劍道法則撕裂空間，縱橫交錯，鋒芒畢露！
隨著劍氣噴湧，整柄劍爆發出刺目神光，璀璨奪目，金輝瀰漫，照耀諸天！
哧——！
下一瞬！
金劍沖霄而起，攜萬丈劍意，浩蕩如汪洋，凌厲似天罰！
殺機席捲之處，虛空寸寸崩裂，大地哀鳴塌陷，彷彿末日降臨！
那劍光如輪，煌煌如大日初升，壓塌蒼穹，鎮落九天，帶著毀天滅地之勢，轟然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