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點頭答道，“如今截教詭異非常，一日之間五人稱聖，且其門下弟子皆戰力驚人，實乃前所未有之變局。”
“如此局面，封神大計，還如何推行？”
鴻鈞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淵，淡淡道：
“莫非，你當真以為趙公明等五人，已證聖位？”
元始天尊一怔，脫口而出：“老師此言何意？”
鴻鈞聲音低沉而堅定，徐徐道來：
“昔日在紫霄宮講道之時，吾便明言——洪荒聖人數額已定，今時今日，天地之間，再無可能誕生新聖！”
語氣之中，不容半分質疑！
“這……”
元始天尊聞言，頓時呆立當場。
鴻鈞如此斬釘截鐵，顯然是認定截教絕無聖人出世。
在道祖看來，趙公明宣告成聖之舉，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才倍感茫然。
為何鴻鈞不信？
說來，若換作從前，聽聞趙公明等人忽然自稱成聖，他自然也是嗤之以鼻。
可如今不同。
因為他曾親赴截教，親眼所見，親身所歷！
更與趙公明等人，正面交手，大戰一場！
他與截教弟子交鋒的初衷頗為奇特，目的並非爭權奪利，而是為了讓自己的門人覺醒，促使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幡然醒悟。
他不願見到他們沉溺於截教所營造出的那個虛幻而高深的洪荒假象之中。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才不得不親自出手，與截教門徒展開大戰。
否則，以他那超然孤高的性情，又怎會屈尊降貴，與那些在他眼中身份低微的截教弟子正面相抗？
畢竟雙方的地位本就天差地別。
一直以來，他對截教門人皆是俯視之態，何曾想過要親自動手？
可當時的情形卻是——
除了元始天尊之外，截教中最強的存在，如燃燈道人、十二金仙，竟盡數被截教弟子迷惑心智，墮入其道。
他別無選擇，只能親自下場。
然而，正是這一次出手，讓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截教弟子，已不能再用往日的眼光去衡量。
正如申公豹所言，他們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截教門人，個個實力驚人。即便是大羅金仙級別的弟子，也能憑藉絕世殺陣，斬下他一條臂膀！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
放眼整個洪荒，除卻截教之人外，哪怕是大羅金仙巔峰，乃至準聖極境的修行者，縱使元始天尊不施展聖人之力，任其全力施為，也難以傷他分毫。
可十天君等人，卻真真切切地斬斷了他的手臂。
而這，僅僅只是截教大羅金仙的戰力。至於其準聖修士，更為恐怖。
碧霄未顯真身之時，便已炸燬他的肉身，行屠聖之舉，繼而更將整個玉虛宮徹底摧毀。
趙公明一擊之下，竟撕裂他的本源，削落其聖人道果。
瓊霄那一劍，幾乎逼得他動用全部力量，而那一劍之中所蘊含的劍道真意，更是深不可測，令元始天尊心神震動。
這般劍道造詣，整個洪荒之中再難尋第二人。
即便是通天教主，在劍之一道上，亦遠遜於此。
至於雲霄，更是超凡入聖。她雖看似未達聖境，實則已具聖人之威，竟能化解他種種殺伐神通。
換言之，彼時與她交手，他是被全面壓制。
即便後來他引動天道之力，依舊難逃被其鎮壓之局。
僅憑這幾人，元始天尊便足以窺見今日截教之強盛，之鼎沸。
此前，他雖只測試過趙公明等少數幾人，並未逐一檢驗所有截教弟子，但由此已可推知全貌。
正因如此，當趙公明、瓊霄等人接連證道成聖，金鰲島上聖人道韻沖天而起，席捲八荒、籠罩萬界之時——
元始天尊心中雖有震驚與錯愕，雖感顏面盡失、怒火中燒，卻未曾懷疑“一日五聖”的真實性。
因為他深知，截教弟子確有成聖之資。
可如今，當他踏入紫霄宮，將此事稟告道祖鴻鈞，竟遭到了否定！
那一刻，他才猛然驚覺——
趙公明等人相繼成聖，整個洪荒為之震動，天地法則都在震盪。
而高居紫霄宮的鴻鈞道祖，卻始終無動於衷。
面色平靜，不悲不喜，彷彿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顯然，在鴻鈞看來，截教弟子根本不可能成聖。
這又是為何？
若是在此之前，他元始天尊不信截教門人能成聖，尚可理解。
畢竟自古以來，他對截教的認知便是根基淺薄、資質平庸，未曾深入瞭解之時，自然不會相信其中有人能登臨聖位。
但鴻鈞不同。
他是洪荒第一聖，是天道六聖之師，曾為三千大道修士講道於紫霄宮中。
早在無量量劫之前便已證道，經歷道魔之爭，而後更是合道天道，永恆不滅。
可以說——
鴻鈞即天道，天道即鴻鈞。
已與天道融為一體的鴻鈞，對洪荒天地的掌控早已登峰造極，無所不察。
可正是在如此境地下，他竟斷言趙公明等人無法證得聖位！
這一態度，令元始天尊心頭一震，一時難以理解。
鴻鈞的判斷，唯有兩種可能。
其一，便是他也如昔日的自己一般，被矇蔽於無形——對截教弟子的真實狀況毫無所知，仍停留在萬古之前的認知之中。
換言之，金鰲島上所發生的一切變故，鴻鈞竟全然未覺。
若真是如此……
元始天尊只覺一股寒意自神魂深處蔓延而出。
連鴻鈞都無法窺探金鰲島的秘密？
那這截教，究竟已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事實上，如今的截教確實已被層層天機遮蔽。元始天尊曾竭力推演，然而每當逼近真相之際，眼前便只剩混沌一片，再難寸進。
彼時他以為，此乃通天教主手段所致，料定鴻鈞必能洞悉一切。
可倘若連鴻鈞也一無所知……
豈非意味著，此事已超脫天道監察？
難道說，今日的截教，已然不在天道掌控之內？
元始天尊心中震撼難平。
即便此前察覺截教門人修為暴漲，乃至趙公明等人接連成聖，成就“一日五聖”之奇景，他也未曾如此動搖。
因他始終堅信，無論截教如何逆天而行，終究逃不出天道法則的束縛。
可如今，連執掌天道的鴻鈞都被矇在鼓裡——
這是否正說明，截教已躍出天道之外？
當然，還存在第二種解釋：
所謂趙公明等人成聖，不過是虛妄之談，並未真正踏足聖境，故而鴻鈞不屑一顧。
但若果真如此……
那先前與自己正面交鋒、竟能抗衡聖人威能的趙公明等人，他們的實力又該如何解釋？
元始天尊思緒紛亂，幾乎陷入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