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一見他們，怒意頓生，語氣如冰似霜。
他心中清楚，燃燈與十二金仙並非心智迷失，而是確確實實見識到了截教門人那壓倒性的實力。
正因如此，他們在認知上產生了顛覆——在他們眼中，截教彷彿已超脫尋常洪荒，步入更高層次的境界。這等錯覺，反倒讓元始天尊誤以為他們“入魔”。
他也明白，此前燃燈等人多次勸諫，並非悖逆師命，實乃出於忠心護師之意。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無法釋懷。
只因這群弟子，竟萌生叛教之念，意圖投靠截教！
元始天尊這一聲質問，令燃燈與十二金仙一時語塞，無人敢應。
片刻沉寂後，廣成子上前一步，恭敬說道：“師尊，趙公明師兄……已然證得聖位，成為截教第三位聖人。”
此言一出，燃燈道人與眾金仙眼神驟變，震撼之中夾雜著無限嚮往。
他們初至截教時，趙公明尚處準聖巔峰。
而當他們離開之際，對方竟已踏破聖境，立身於大道之巔。
短短時日便成就混元，雖令人措手不及，卻也在情理之中。
在他們看來，趙公明本就是頂尖大羅金仙，突破聖境，本就不該是難事。
或許在普通修行者眼中，聖位遙不可及，天地間已無成聖之路；但在真正的“高階洪荒”面前，成聖不過是水到渠成之舉。
他們唯一遺憾的是，未能親眼見證那一刻。
若能在截教多留幾日，該有多好。
“啊？廣成子師兄，您這話是甚麼意思？聽您這語氣，好像趙公明真的成聖了一般？”
“怕不是受了甚麼刺激，神志失常，才敢放出這等狂言？分明是自取其辱，譁眾取寵，何來成聖之說！”
“沒錯，況且他說是截教第三位聖人？截教除了通天師叔，哪還有別的聖人？”
其餘闡教弟子聽罷，紛紛露出不解與譏諷之色。
他們在歸途之中，曾遠遠聽到趙公明那一聲震動洪荒的宣告。
但由於未能進入截教山門，全然不知元始天尊、燃燈與十二金仙在截教內經歷了何等衝擊。
而元始天尊是獨自潛回，燃燈與金仙們也未向同門透露半分內情。
因此，其他弟子依舊以為截教不過爾爾，毫無威脅。
故而當他們聽聞趙公明自稱成聖，第一反應便是嗤之以鼻，認定此人瘋癲失心，胡言亂語。
如今見廣成子神色凝重，語氣肅然，眾人不禁疑惑。
然而很快，他們察覺到了異樣。
他們的師尊——元始天尊，竟未開口駁斥！
若此事為假，以師尊的性情，早已雷霆震怒，斥責不忠妄言。
可此刻，他只是沉默。
難道……趙公明……真的成聖了？
眾弟子面面相覷，心頭劇震，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蔓延。
“為師的耳朵還未聾，不必你來告知！”
元始天尊冷冷開口，語氣平淡，卻未否定。
正是這句話，讓所有不知真相的闡教弟子如遭雷擊。
他們聽得出其中的怒意，卻更聽出了預設——
師尊沒有反駁，意味著，趙公明成聖一事，竟是真的？！
怎麼可能！！！
剎那間，所有人神情呆滯，互相對望，眼中盡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彷彿天地倒轉，道統崩塌，一切信念都在這一刻動搖。
“師尊，如今趙公明已證聖道……而截教門下，與他修為相近者尚有數位，弟子擔心……”
廣成子神色凝重，眉宇間透著憂慮。
元始天尊目光微動，聲音清冷如霜：“你是說，他們也可能踏出那一步？”
廣成子默然點頭。
元始天尊頓時勃然變怒，冷聲斥道：“你當真以為，他們個個都能凌駕洪荒之上？”
“朕雖承認截教眼下勢盛，卻絕非所謂‘高階洪荒’！更無甚‘高階大羅’之說！在這洪荒天地之間，萬靈脩行皆循同一法則，豈有另闢蹊徑、高人一等之理？”
“況且成聖何其艱難？需無邊功德，承天命氣運，缺一不可。”
“趙公明今日得道，必已耗盡截教自開派以來所積攢的全部氣運與功德！縱然尚有幾人實力接近於他，又如何再出第二位聖人？斷無可能！”
此言出口，亦是他心中所信。
在他看來，即便是統御萬界的天道，亦有定數。
天道極數為九，遁去其一，則存八數。
聖位亦當如此——理論上不過八尊。
而今鴻蒙紫氣尚有一道未被煉化，第八位天道聖人未曾現世，故而現存聖者，唯七而已。
截教，能比天道乎？
不能也。
雲泥之別，天壤之隔。截教遠遜於天道，豈可妄稱能誕多位聖人？
兩尊已是極限，乃至逆天之舉，耗盡了億萬年積累的氣運根基！
怎還可能再出第三、第四？
“夠了！截教絕無可能再生聖人，爾等不必再議此事！”
元始天尊語氣森寒，目光掃過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不容置疑地制止了這場討論。
他深知，若任由眾人執著於此，非但無益修行，反而極易滋生心魔，墮入魔障，萬劫不復！
然而——
就在元始天尊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天地驟震，萬劍齊鳴！
一股浩瀚劍意衝破虛空，厚重如淵，磅礴無垠。
緊接著，天門轟然洞開！
一道璀璨神光自九天傾瀉而下，照耀諸天萬界，光輝所至，萬物失色。
那天門深處，無窮劍意翻湧不息，玄奧劍道法則如雨垂落，紛紛匯聚於金鰲島之上，演化無窮變化。
最終凝聚成一股恢弘聖威，席捲整個洪荒！
“天不生我瓊霄，劍道萬古如長夜！”
“吾瓊霄，以身為種，執劍問道，今朝證得聖果，昭告三界六道！”
……
一個時辰之前。
金鰲島，截教道場。
趙公明周身繚繞的聖人道韻與浩瀚氣息，已然盡數內斂。
此刻的他，返璞歸真，形同凡人。
可舉手投足之間，大道共鳴，法則隨行。
虛空之中，無數金色神紋浮現，熠熠生輝，層層疊疊纏繞其身，為其披上一層神聖光輝。
身影巍峨，宛若天地共主，威壓萬古。
“這便是……聖人之境麼？以肉身為基，專修己身……”
趙公明靜心感受體內變化，面上難掩驚異與震撼。
這具身軀，自誕生以來從未更換，歷經無量量劫，始終如一。
可如今再觀，竟覺陌生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