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以魔入道？
起初，當他聽到趙公明宣稱已證聖果，剎那間震撼至極。
畢竟自洪荒開闢以來，歷經無量劫數，不過誕生八位聖人。今竟橫空再出一聖，怎能不令人驚駭？
可震驚過後，冥河冷靜細思，察覺其中蹊蹺。
“趙公明僅是自稱成聖，天道卻未曾昭告萬界，亦無天降異象——未得天道認可，也算聖人？”
他越想越覺荒誕不經。
因最後一縷鴻蒙紫氣早已湮滅，再無蹤跡可尋，故而證得天道聖人之位已成虛妄。
至於地道聖人、人道聖人……
暫且不論天道是否容許，即便天道開恩，
你也必須具備足以踏足聖境的修為。
譬如十二祖巫中的后土，當年演化輪迴之際，實力早已登臨準聖極境——
那可是準聖巔峰！
以她那般境界，若有機緣，成就聖位亦非天方夜譚。
可趙公明呢？
在冥河的記憶裡，此人修為平平，連準聖門檻都未曾觸及，更遑論巔峰之境。
雖說上一次相見，已是極為久遠之前的事，
但縱使歲月流轉，冥河也不信趙公明能在短短時間內，一躍至準聖巔峰。
這未免太過荒誕！
截教雖為聖人道統，不假，
可門下弟子整體實力卻並不顯赫。
自聖人時代立教至今，歷經一個量劫有餘，
教中強者寥寥，能稱得上“大能”的屈指可數。
想要尋出一位準聖，竟也如此艱難。
即便真有，也絕不可能是趙公明。
他，根本達不到成聖的標準！
“那麼，金鰲島上的聖人道韻與聖人氣息又是何解？難道趙公明膽敢以聖位欺世？”
那股瀰漫於金鰲島的聖道之意，真實不虛。
起初，冥河尚可將其歸因於通天教主所發。
可當趙公明昭告洪荒，宣稱自己成聖之時，通天教主竟未出言駁斥——
莫非，此事竟為真？
“以身為種，以魔成道……以魔成道。”
冥河反覆低語，目光凝視著金鰲島上翻湧而出的滔天魔意，與聖人氣機交織難分。
他自混沌中化形以來，歷經萬古，從未遭遇如此詭異之事。
至少，他對魔氣的擔憂已然消散——並非羅喉復甦。
然而修魔成道……
羅喉早已證明此路不通，今日趙公明卻走同樣之路，反以魔證聖？
這簡直是逆天悖理！
徹底顛覆了冥河的道念認知！
“如今的截教極不尋常。前些時日便異象頻生，而燃燈道人攜十二金仙氣勢洶洶殺向截教，如今卻神情頹然離去，其中必有隱情！”
儘管趙公明成聖一事已令冥河心神震盪，
難以判斷真假，
但他親眼所見：燃燈與十二金仙返程途中，人人沉默，眉宇凝重，彷彿遭受重創。
他們初去之時，何等意氣風發，似要討伐亂教、清算因果。
當時冥河甚至以為，封神序幕將由此拉開，截教弟子即將上榜。
誰知歸來時，竟個個閉口不言？
顯然，他們在截教並未佔得絲毫便宜，否則早已高聲宣揚，互相稱頌。
這般緘默，倒像是被截教弟子狠狠挫敗了一番。
莫非，截教門人真的變強了？
而趙公明……也當真成聖了？
“倘若趙公明確實能夠成聖……”
冥河雙目驟然爆閃精光。若此事為真，
那便是驚世之變！
當初他所見的趙公明，修為低微，不堪一提。
若通天教主竟能於短短歲月內，將其點化為聖——
這豈止是破例？簡直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這意味著，通天教主手中握有無上機緣，
那等造化，或許比鴻蒙紫氣更為珍貴！
若果真如此，冥河亦願投身截教，拜入通天門下……
至於身份、輩份、顏面……
些許臉面之失又算得了甚麼？
那裡可是藏著成聖的契機！
比起如今整日提心吊膽，唯恐量劫臨身，
何不搏一次天大機緣？
冥河心中千思百轉，波瀾不止。
三十三天，天庭。
“聖人停戰，闡教門人黯然撤離，而趙公明，竟證道成聖？！”
昊天心頭一震。
他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如今的截教了。
聖人之戰剛剛落幕，金鰲島上陷入了一片異樣的沉寂。
至於這場爭鬥是否真是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之間的對決，昊天也無法確認——
因為他根本無法斷定，通天教主是否真的自混沌歸來。
但無論如何，眼下金鰲島確已歸於平靜，戰火不再。
可緊隨其後，燃燈道人攜十二金仙，率領一眾闡教弟子，竟從金鰲島折返，重回玉虛宮。
然而那些弟子神情詭異至極，尤其是燃燈與十二金仙，眉宇間透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這一幕落入始終關注事態發展的昊天眼中，令他久久無語。
縱使無法描述，昊天卻清楚明白：
此番闡教所謂的“伐截”，結局必是鎩羽而歸。
究竟發生了甚麼？
可惜金鰲島上天機被封，一切隱匿於迷霧之中，昊天不得而知。
可僅憑眼前所見，已足以令他心神震盪。
在他原本的認知裡，一旦闡截兩教交鋒，落敗者註定是截教一方。
可如今燃燈與十二金仙的神色，分明昭示著局勢逆轉？
不過……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之處。
真正讓昊天靈魂震顫的，是那趙公明——他竟然成聖了？
還是以“魔”入道？
那一刻，昊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若非金鰲島上空瀰漫著濃郁的聖人道韻，他定會以為這是荒誕妄語，或是走火入魔的瘋言！
可事實擺在眼前——
那裡，確實有聖人之息流轉天地。
於是，舊疑再起：通天教主，究竟回來了沒有？
若已歸來，則島上聖威自然可解；
若未歸來……莫非，趙公明真以凡身證得聖果？
“這怎麼可能？！”
趙公明分明資質平平，命運多舛，如何能踏破聖境？
更詭異的是，趙公明成聖之際，天道未降祥瑞，地道無聲，人道無感——
天地人三道皆無回應，顯然並非正統聖位。
那麼他所證之“聖”，又是何等存在？
昊天緩緩閉目，思緒如潮。
……
就在昊天陷入深思之時，
西方靈山，清淨之地。
“以身為種，以魔證道，趙公明宣告成聖……師弟，你作何想？”
接引道人凝視東方，聲音低沉，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在趙公明那句宣告響徹洪荒之後，他與準提道人已默然良久。
“師兄，我……”
準提道人一時語塞，目光仍停留在金鰲島上空翻湧的道則之中，竟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