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似乎並不屬於當下時空,彷彿自歲月長河的某一古老節點穿越而來,在此方天地間轟然迴盪。
“誰?!”
元始天尊聽見這聲音的瞬間,面色驟然一變,神情轉為凝重。
並非僅僅因為那聲音中蘊含著譏諷之意。
更關鍵的是——元始天尊竟無法感知,這聲音究竟源自何處!
聖人一念通達天地,洞悉古今未來。即便整座金鰲島已被通天以秘法遮蔽天機,但元始身為聖者,絕不至於連一道聲音的來處都無從分辨。
可這一聲突兀響起之音,卻四面八方皆有迴響,虛實交錯,真假難辨,真妄混雜。
甚至令元始天尊一度懷疑,自己是否正陷於某種極致幻陣之中。
然而。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
當初趙公明斬裂其本源之時,瓊霄一劍湮滅其聖力之際,他曾懷疑那是通天所佈下的絕世幻境,懷疑自己早已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但當他面對瓊霄那一劍,傾盡全部聖人之力全力應對之時——
他已然明悟:自己絕非處於任何幻陣之內!
因在他動用全盛力量的情況下,三界六道之中,斷無可能存在能困住他的幻術!
縱使真有如此逆天手段,也必會露出破綻!
須知以通天之能,哪怕佈下曠世幻陣,亦不可能毫無痕跡可循。
可元始傾力一擊之後,竟未發現絲毫異樣。
剎那之間,他便斷定:此事與通天所設幻陣無關!
既然如此——
他此前逐一試探過的那些截教弟子,又是如何掌握足以傷及他的手段?
若說早先十天君、烏雲仙、碧霄等人,尚可歸結為借用了通天的力量,這才傷得了他,尚可解釋。
可如今瓊霄現身,僅憑一劍,竟能與幾乎動用全力的他抗衡至勢均力敵!
這他媽還能說是藉助了通天之力?!
即便通天親臨,也未必能與他戰成平手!
那麼真相究竟是甚麼?
元始天尊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此刻,“高階洪荒”、“高階大羅”、“高階之路”……這些字眼,已在元始天尊的識海之中翻騰不休,如潮水般湧動。
而先前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曾向他提及的話語,關於“高階洪荒”與“高階大羅”境界的種種描述,
此刻宛如魔音貫耳,不斷在其意識深處反覆迴響。
使得他的心神,始終縈繞著一個念頭:
莫非……這截教當真是立於高階洪荒之上?!
尚未等他深入思索,這片天地之間,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模糊不清,卻透出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尊貴,響徹虛空。
元始天尊依舊無法辨別其來源。
自然也無法知曉,發出此聲之人,究竟是誰。
哧!!!
就在此時。
金鰲島某處,忽有一道仙光衝破蒼穹,席捲風雲萬丈,連高天之上的天幕,都在這股光芒的衝擊下劇烈震盪。
這道仙光太過耀眼,彷彿匯聚了世間一切有形無形、有量無量之光華,將所有光明凝於一點,爆發出極致輝煌,照耀諸天萬界,貫透過去未來。
與此同時。
無窮魔雲自天邊顯現,自四面八方疾速匯聚,瞬息之間,已將整片天地盡數籠罩。
此前元始天尊演化玉清神雷時,雖也有劫雲浮現,但與眼下這場劫雲匯聚相比,規模簡直微不足道。
隨即,那無邊劫雲不斷演化,化作巨大漩渦,黑沉沉地壓在虛空之上,令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轟隆隆——
一陣猶如大道天音般的嗡鳴傳出,似承載著浩瀚道韻,牽引天地大勢,撼動萬物法則。
當這嗡鳴之聲響起之際,只見那劫雲漩渦的核心深處,無盡陰霾之中,驟然綻放出璀璨金光,宛若天穹之眼,自上而下垂落。
伴隨著金光灑落,天地之間,頃刻化作一片金輝,萬物鍍上一層神聖金芒,氛圍陡然變得莊嚴而肅穆。
而金光所照耀的虛無深處,剎那間泛起無窮波瀾,化作層層虛空漣漪,瀰漫出浩瀚無垠的威能,向著四面八方劇烈擴散。
當這漣漪蔓延之際,金光驟然暴漲。
一朵金色的神蓮於虛空之中悄然綻放,每一片蓮瓣皆璀璨奪目,其上銘刻著玄奧深邃、難以參悟的神紋。
“嗯……”
元始天尊凝視著蓮瓣之上那密佈縱橫的神紋,心神猛然一震,整個人都不由停滯。
他竟無法看透這些神紋!
只因其中所蘊藏的道韻與道意,太過深遠廣博,彷彿囊括了天地萬法、融匯了世間一切至理。
竟是連元始天尊這等存在,也無法理解之物!
正因其不可知,故而元始天尊更為震撼。他難以置信,這洪荒之中,竟真有他無法窺測的存在?!
那麼,此人究竟是誰?
就在元始天尊死死盯著那佈滿虛空的金色神蓮之時,
轟!!!
整座金鰲島內的元機靈氣驟然暴動,狂湧如潮,甚至引動了整個東海乃至更遠處的天地靈機,齊齊奔騰而來。
朝著某一方位瘋狂匯聚。
這一股浩渺無邊的元機靈氣在凝聚的同時不斷演化,仙氣繚繞,雲霞升騰。
幻化出種種不可思議的異象,祥瑞紛呈,頃刻之間便將金鰲島籠罩於萬千仙輝之下。
而當這股元機靈氣演化至巔峰之際,
一方世界赫然顯現,猶如無盡紅塵鋪展,衍化出千百大世景象。
這片天地彷彿伴隨著一道女子輕語,朦朧不清,模糊難辨,被無數混沌霧氣所纏繞,夾雜著細碎如雨的光點。
使得這方世界在虛與實之間反覆流轉,似真實可觸,卻又宛如夢幻泡影,彷彿超脫於時間長河之外,又似不在任何古史記載之中。
而在那世界的盡頭,
無盡光雨覆蓋之下,一片混沌迷濛之處,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而出。
那是一位女子的身影。
身形修長曼妙,裙裾飄舞,她的形體極為模糊,被無盡混沌霧靄環繞,伴隨漫天光雨閃爍明滅,整個人若隱若現,似真似幻。
彷彿已跳出三界五行,不在過去、現在、未來之列。
更令人駭然的是,她身上散發的氣息,恐怖絕倫,足以壓碎古今時空,崩斷歲月長河!
“嘶——!”
“這人……這人……莫非是女媧聖人?”
“胡說!甚麼女媧聖人?稍加思量便可知,此人定是截教某位師姐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