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也就罷了，您身為聖人，好歹該有些風度，卻偏偏輸不起，趁我師兄入定頓悟時突下狠手……莫非堂堂玉清聖人，便是如此行徑？”
“趁人之危？惱羞成怒？何至於如此毫無廉恥？！”
此刻，立於天地之間的瓊霄，冷冷望向元始天尊，語氣淡漠，字字含譏：
“聖人若要測試，本不應動用聖人之力，畢竟聖與非聖之間，差距何止天壤？”
“更何況，您親口承諾過不動用聖人法力。”
“可到了趙公明面前，這話便如同未曾說過一般，直接祭出聖人威能——”
這本就是背信棄義，是公然毀諾。
聖人何等尊貴，失信於人終究有損威儀！
可念及趙公明實力之強橫，雖非聖人之列，卻因修習大師兄的功法，早已超越準聖極致，逼近不可思議之境。
元始天尊明知不敵，不願肉身崩毀，動用聖人法力出手，尚可理解。
然而即便他已違背承諾，以聖人之力強行壓制，依舊未能傷及趙公明分毫。
反被趙公明一擊震裂本源，致使聖人道果受損脫落，竟因此羞憤難當，趁其陷入頓悟之際偷襲出手——此等行徑，實屬卑劣至極！
“放肆！孽畜，你竟敢如此對吾出言不遜？！”
瓊霄的譏諷入耳，元始天尊頓時怒火中燒。
然而，縱然心中暴怒如焚，他卻無法反駁半句。
因為他心知肚明，自己趁人閉關頓悟之時出手，確是失德之舉，有違聖者風範。
可恨的是，不僅失了顏面，更未奏效——那一擊竟被瓊霄攔下，未能傷及趙公明絲毫。
這才是最令他難以嚥下的恥辱。
正因無從辯駁，元始天尊愈發惱羞成怒，轉而厲聲呵斥瓊霄：
“吾既已開口，元始師伯，您再問敢與不敢，又有何意義？莫非是要在此彰顯您的聖人威嚴不成？”
“可惜我眼中並未見任何威嚴，只見一位氣急敗壞、不知廉恥的修士罷了。”
瓊霄語氣平靜，字字如刃。
元始天尊聽得雙眉狂跳。
這該死的瓊霄與碧霄果然是一脈相承，論起言語誅心、口舌凌厲，簡直如出一轍！
他冷冷凝視瓊霄，周身驟然爆發出滔天聖威：“牙尖嘴利的孽畜，本尊倒要看看，你的劍道是否也如唇舌這般鋒利！”
“正合我意。我也正想請元始師伯親眼看一看，我的劍道究竟如何蛻變！”
瓊霄毫無懼色，直面聖人威壓，目光如電。
剎那間，她周身氣息沖霄而起，無盡虛空迴盪起億萬劍鳴，浩蕩磅礴，響徹三千界！
大戰——一觸即發！
聽著瓊霄毫不留情的斥責，元始天尊幾乎氣絕。
他可是堂堂聖人，凌駕萬靈之上，洪荒之中誰不敬畏？誰不尊奉？
可如今短短片刻，竟接連被截教門人冷嘲熱諷，輪番羞辱。
如今瓊霄更是如先前碧霄一般，全然無視他的聖人身份，當面痛斥，將他的尊嚴踩入塵泥。
元始天尊豈能容忍？
但偷襲頓悟中的趙公明，確是他理虧在先。
即便嘴上不認，心中亦有不安。
面對瓊霄的質問，他無可辯解。
正因無法反駁，胸中鬱結更甚，怒火如潮翻湧，再也按捺不住。
霎時間，聖人威壓轟然爆發——
他誓要懲戒瓊霄，讓她明白：聖人之尊，不容輕侮！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也在他心頭浮現：
這一切，是否皆為幻象？
莫非這是通天在遠走混沌之前，以天道之力，在金鰲島上佈下的無上幻陣？
讓他甫一踏入，便墮入其中，渾然不覺？
而後所經歷的一切——
看守山門的兩個孽障；
截教弟子大開山門，燃燈與十二金仙戰慄跪迎；
他逐一試探十天君、烏雲仙、碧霄、龜靈聖母等人；
一次次負傷，乃至本源破裂、道果剝落；
甚至被瓊霄一劍斬滅聖力……
種種過往，或許皆是幻陣所化？
真正的自己，也許至今仍困於那不可察覺的迷陣之中，未曾脫身？
畢竟通天本就精通陣法之道，若不惜代價，在金鰲島設下一重連聖人都無法識破的幻境，並非不可能。
“幻陣……幻陣……”
元始天尊越想越覺可能。
畢竟截教門人怎會如此強大？無論如何，絕不至於此！
可他在試煉之中，卻屢遭重創，甚至聖力都被斬滅……
若非幻境，豈能解釋？
一開始他只是認為，是十天君與烏雲仙之流，藉助了通天的法門，來應對他的考驗。
畢竟放眼整個洪荒，唯有聖人手段，才可能抗衡未曾動用聖人之力的他！
然而，隨著趙公明與瓊霄相繼現身，
這已非聖人之力所能達成之事。
即便是真正的聖人親臨，即便通天未曾踏入混沌，而是實實在在地坐鎮截教，親自出手交鋒，
也不可能斬落他的聖人道果。
更不可能施展出那超越他理解的一劍——先前那一擊，竟能斬滅他的聖人法力，其中甚至蘊含著大道真意。
這種層次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存在於洪荒之內。
既然本不該存在，
那麼陷入幻陣，便是最合理的解釋。
一切景象皆為虛妄，全是通天所佈下的迷局，目的便是擾亂他的心神，動搖他的道念。
若真是如此，那他此前所經歷的一切——無論是受創、肉身崩裂，還是本源破碎、聖果被削——
統統都是幻象！
儘管元始天尊心中傾向於認定這一切皆為幻境，
但他仍不敢斷言。
畢竟自他踏入截教以來，所遇種種，皆太過真實。真實到已無法用“虛假”二字輕易否定，全然不似幻影。
因此，他必須驗證。
必須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被困於幻陣之中，所見所感是否全為虛妄。
正因如此，他決意對瓊霄出手。
他要親眼見證，瓊霄的劍道，是否真如表面所現那般深邃莫測、強橫無匹！
面對元始天尊壓境而來的威勢，
瓊霄亦毫不退縮，針鋒相對，氣勢如虹。
在她看來，
元始天尊不顧聖人身份，竟對正處於頓悟之中的趙公明驟然發難，分明是蔑視他們截教，視其弟子如草芥。
堂堂聖人，竟行此欺凌之舉！
難道以為師尊通天教主不在教中，他元始天尊便可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