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當元始天尊發覺，趙公明根本不受其言語動搖之時，又會作何表情？
另一邊。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察覺到元始天尊有意擾亂趙公明心神，心頭也為之一震。
未曾想到，師尊竟會做出如此舉動，顯得頗有些“落井下石”。
“師尊……此舉是否太過？”
“我亦如此認為。趙公明師兄原本魔性未深，如今經師尊這般點破，反倒可能促其徹底入魔！”
“縱然覺得師尊此舉不當，但你們當真相信——趙公明師兄真的入魔了嗎？”
就在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低聲交談之際。
人群中，忽然傳來普賢真人的一聲疑問。
剎那間，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場中——那個周身繚繞著無邊魔氣、宛如魔主臨世的身影。
他，真的入魔了嗎？
這個疑問自浮現起，便如陰雲般籠罩在眾人心頭，久久無法驅散。
方才初見趙公明時，所有人皆被他身上那股洶湧澎湃的魔氣所震懾，下意識認定他已走火入魔。
即便不明緣由，內心卻早已預設事實如此。
可當普賢真人的話響起之後，
眾人再望向趙公明時，原先認定他“已魔”的念頭，卻悄然鬆動。
畢竟修道漫長，億萬年來他們也見過諸多修士誤入歧途。
有的因功法不通而失控，有的因執念叢生而迷失，入魔之因千差萬別。
但有一點始終相同：
無論何種緣由，凡真正走火入魔者，必定神志昏聵，意識混沌，舉止癲狂。
而趙公明雖氣勢桀驁，眸光卻清明如淵，毫無迷亂之態。
除卻周身那駭人的魔意之外，其言行舉止，全無半分入魔徵兆。
“普賢師弟，你如何看待此事？你是否認為……趙公明師兄並未入魔？須知，就連通天師叔都……”
廣成子悄然向普賢真人傳音。
此事牽涉聖人，故而廣成子不敢明言，唯恐冥冥之中招來不可測之災。
若在往昔，廣成子斷不會如此謹慎。
身為聖人親傳弟子、闡教首徒，地位尊隆，縱有差池，也有師尊庇護，無所畏懼。
可如今局勢不同。
正值量劫將啟，劫數所指，正是聖人道統，正是他們這些身份顯赫的聖人門徒。
不論出身多高貴，地位多崇高，皆有可能名列封神榜，應劫而去。
因此在這段時日裡，無論言語還是行動，都需格外謹慎。
否則稍有不慎招來因果反噬，後果將不堪設想。
關於通天“入魔”之事，元始天尊此前曾含蓄地向他們透露過一二。他可以公開提及此事，但自己卻不能輕易置喙。“通天師叔他……”
普賢真人微微蹙眉。
當初元始天尊告知他們通天教主已墮入魔道時，眾人心中便已驚詫不已。
聖人不是早已超脫萬般束縛了嗎？怎會淪入魔障？
可那是師尊親口所言，他們不敢質疑，只得暫且信之。然而如今親眼所見——通天教主入魔？
簡直是荒謬至極！
畢竟截教已然化作高階洪荒，其門下弟子，皆已成就堪比聖人的高階大羅金仙之境；至於通天教主本人……
恐怕早已邁入更高層次的“高階聖人”之列！
所謂高階聖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若說高階大羅已是修行盡頭，那高階聖人便是超越盡頭之後的終極昇華，屹立於諸天萬界之上，近乎只能以“概念”形態存世！
這等存在，竟會墮入魔道？
絕無可能！
“通天師叔絕不可能入魔，而趙公明師兄身為高階大羅中的翹楚，也斷然不會走上魔途。”
普賢真人堅定地以神念傳音，與其他同門交流。
“普賢師兄，你的意思是……趙公明師兄其實並未入魔，而是另闢蹊徑？”
玉鼎真人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地追問。
“正是如此。”
普賢真人點頭回應。
玉鼎真人皺眉道：“可是……師尊明明說過，‘魔非道’，既然師尊認定趙公明所行即是入魔……”
普賢真人並未反駁，只是輕嘆一聲，緩緩道：“師尊也曾斷言，世間並無所謂‘高階洪荒’。”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陷入沉寂。
眾人猛然醒悟：截教之地，正是所謂的高階洪荒——是洪荒世界的全面進階形態。
既為進階，自然意味著一切規則、理念皆被提升與重構！
在他們原有的認知中，“魔”與“道”水火不容。但既然此處已是高階洪荒，將魔融於道之中，又有何不可？
元始天尊判定趙公明入魔，不過是以低端洪荒的視角妄下定論罷了。
他連高階洪荒的存在都不願承認，又怎能理解其中的玄妙之道？
見燃燈道人與廣成子等人沉默不語，普賢真人繼續說道：
“再者，你們細看遠處截教諸位師兄的神情——面對趙公明師兄當前之態，他們毫無憂慮之色，神情如常，一如往昔。”
“這正說明，趙公明師兄根本未曾入魔！”
聽聞此言，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紛紛凝目望向截教弟子。
只見那些面孔上確有怒意，想必是對元始天尊無端指責心生憤慨；
但的確不見絲毫擔憂，更無為趙公明安危而憂懼之意。
剎那之間，他們心中已然明悟：趙公明絕未入魔。
而他周身繚繞的濃郁魔氣，或許正是踏出了超越常理的新道之路——
魔道！
“普賢師兄所言極是。高階洪荒遠超我們舊有認知，‘魔’與‘道’相合，在他們眼中或許本就是可行之途。”
清虛道德真君緩緩頷首。
“故而，切勿以我們對低端洪荒的理解，去衡量高階洪荒之中發生的一切。”
普賢真人沉聲道。
“普賢師弟高見，師兄受教了。”
“普賢師兄所言甚是，師弟拜服！”
燃燈道人與廣成子等人紛紛拱手稱是。
“這群逆徒，究竟在暗中議論甚麼？！”
見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頻頻交換眼色，似在悄然傳音，元始天尊頓時怒火中燒。
在他看來，這些人必是心生異念，妄議師命。
難道他們竟敢不信趙公明入魔？甚至還認為那是在修甚麼“魔道”不成？！
元始天尊嘴角微顫。
若是如此，他真要懷疑這些弟子是否尚存基本理智了！
“魔即是魔，豈能與道混為一談……”
趙公明聽得清楚，卻不為所動，望著元始天尊的方向，淡然一笑：
“元始師伯能說出此等言語，可見您對大道的領悟仍囿於狹隘之境，遠遠未達圓滿。魔是魔，道是道；然魔亦可化道，道亦可衍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