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目光如冰，在他們身上緩緩掠過，冷哼一聲。
一股源自聖人的威壓撲面而來，令燃燈與十二金仙霎時語塞，再難開口。
本該如此——師尊行事，豈容弟子妄加干涉？
但他們實不願眼睜睜看著師尊繼續蒙羞，故屢次進言阻攔。可元始天尊根本不聽。
燃燈與十二金仙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見他們終於沉默，元始天尊再度冷哼一聲，隨即轉目，望向截教眾弟子所在之處。
此時，幾乎全部截教門人已然齊聚。
其中不少人身上的氣息浩瀚深邃，強大無比，令元始天尊一時竟難以抉擇該從何人下手。
“甚麼？元始師伯還要繼續測試？！”
“元始師伯……真是慈悲為懷啊！”
“從今日起，元始師伯便是我親師伯！諸位師兄師弟，誰敢對他不敬，休怪我翻臉無情！”
“靠邊站！我早在萬古之前，就認他為親師伯了！”
“你們這也太能奉承了吧……”
聽聞元始天尊堅持測試，截教眾弟子反倒有些動容。
皆因感念於元始師伯這份執著之心。
自從他們的師尊通天教主踏入混沌深處閉關修行以來，便再無人為他們進行道行檢驗，而他們在修煉之路上的體悟，也漸漸陷入了停滯。
然而此刻，他們的師伯元始天尊忽然現身，親自接替了師尊的職責，開始一一考核他們。
不論元始天尊此舉出於何種目的，但最終帶來的結果，卻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儘管他不像自家師尊那般傾盡心力、細緻入微，可凡是經過他測試的截教弟子，皆有所得，心有所啟。
你看，十天君已然圓滿領悟。
而第二個接受考驗的烏雲仙，雖尚未徹底頓悟，但周身氣機已變得深邃莫測，玄奧難言。
這分明是即將突破的徵兆！
因此，當聽聞元始天尊準備繼續測試時，眾截教弟子無不心生感激。
誠然，元始天尊不如通天教主那般悉心教導，但他效率極高——昔日通天教主耗費多日，才輪到碧霄受測；而元始天尊雷厲風行，一日之內竟已完成三次檢驗。
這般速度，恐怕連他們的師尊親見，也不得不自嘆不如。
只要元始天尊持續下去，每一位弟子或許都有機會被點撥一番！
“嗯？”
聽著周圍截教弟子的低聲議論，言語間滿是稱頌，人人面露振奮。
元始天尊卻頓時怔住。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些弟子的心思。在他看來，自己再度出手測試，理應揭穿截教所謂“高階洪荒”的真相，他們理當惶恐不安才是。
為何反而個個欣喜若狂？
甚至巴不得他繼續考校下去？
這情形……實在反常！
“不對勁！”
元始天尊凝視著一張張熱切的面孔，眉頭微蹙，陷入沉思，只覺事有蹊蹺。
依他推測，截教弟子為了維繫他們口中所謂的“高階洪荒”形象，理應如同他門下弟子一般，竭力阻止他人深入探查。
可眼下非但無人阻攔，反而滿懷期待，這就耐人尋味了。
“想必是察覺無法動搖我的決心，於是故作順從，以退為進，企圖迷惑於我，使我主動放棄測試——如此一來，他們便可暗中保全顏面。”
元始天尊自認看透了對方心思，冷然一笑。
他豈會輕易中計，讓截教如願以償？
嗯?
就在此時，一道清亮的聲音自截教弟子中響起。
“素聞元始師伯精研煉器之術，被譽為洪荒第一，但在師侄看來，師伯所煉諸般靈寶，不過末流而已。”
話音落下，元始天尊臉色驟然轉陰。
洪荒三千大道，論煉器之術，他若稱第二，古往今來何人敢言第一？
此道於他，正如劍道之於通天，丹道之於太上，既是立身之本，亦是無上榮光。
如今竟有人直言他所鑄法寶皆屬末流？！
這不僅是對他本人的輕蔑，更是對其畢生所求之道的徹底否定！
究竟是誰，膽敢口出此言？
待他目光掃去，發現發聲之人竟是龜靈聖母時，神情不由得一滯。
此人他自然知曉。
乃通天親傳弟子，早在截教初立之時便已入門。
在元始天尊的印象裡，龜靈聖母乃萬年靈龜得道，性情一向淳厚耿直，從不妄言，今日怎會如此狂傲？
更令人費解的是，截教這些弟子，有的本性跳脫，如今卻沉穩異常；有的原本敦厚，現下卻張揚跋扈。
種種異象，實在詭異莫名！
“嗯？又是準聖？而且是準聖後期？”
雖不解龜靈聖母性情為何突變，但元始天尊並未過分在意。
他已神識探出，察覺對方修為已達準聖後期，氣息渾厚凝實，毫無虛浮之感。
固然他心中懷疑，龜靈聖母不可能在短短歲月內修至如此境界。
但他也明白，既敢當眾站出來，必已做好萬全準備——偽裝出這般實力，反倒合乎情理。
反倒是先前碧霄顯露的玄仙后期修為，才真正不合常理。
元始天尊冷冷盯著龜靈聖母，聲音低沉道：“你可知當今洪荒之中，煉器之道登峰造極者，究竟是何人？”
龜靈聖母答道：“除去截教之外，當屬元始師伯。”
“除去截教之外？！”
元始天尊彷彿聽到了荒謬絕倫的言語，幾乎氣極反笑。也就是說，在他看來，截教之中竟還有人能在煉器之術上凌駕於自己之上？
是通天本人？
還是他的隨侍七仙？亦或是無當、多寶，又或是那位出身微末的截教大弟子？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
不過終究只是幾句逞口舌之快的話罷了，元始天尊本不必動怒。他淡然道：“洪荒萬族皆公認，吾乃煉器一道萬古第一，你卻言我所煉法寶盡為下品，可知自己在說何等狂語？”
“自然知曉。”
龜靈聖母神色平靜，微微頷首。
“既然你如此輕視吾之法寶，想必自身必有超凡之器，不妨取出一觀，也讓吾見識見識，究竟是何等神物，竟能讓你說出這般傲慢之言！”
元始天尊冷笑著開口。
龜靈聖母輕輕搖頭，“元始師伯誤會了，我並非持有何等至寶，而是因主修防禦之道，確信師伯所有法寶，皆無法傷我分毫。”
“故而在吾眼中，盡皆末流！”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頓時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