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碧霄已踏入準聖之列？！
絕無可能！
無論他如何思量，都無法相信碧霄竟能成就準聖！
甚至此等景象，早已超脫尋常準聖範疇！
因此，這一切必是碧霄施展了卑劣伎倆，虛張聲勢而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碧霄師姐定是頂尖大羅，絕不可能比烏雲仙還弱！”
“正是！她終究是通天聖人的親傳弟子，截教重點栽培的門人，怎會僅有玄仙后期修為？！”
“高階洪荒無疑了，徹底確認！”
與元始天尊的震怒截然相反，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見狀，反而士氣大振，激動不已。
當碧霄的第一道分身，被元始天尊徹底抹去之時，他們心中曾泛起片刻動搖。但當察覺那只是一具化身之後，
繼而見到碧霄無數分身接連自虛空之門踏步而出，他們瞬間瞭然。
碧霄必定是頂尖大羅無疑！
畢竟連她的分身之中，皆有準聖之境，其本體又豈會平庸？
在心潮澎湃之際，眾人心中更生期待——如今截教再出一位至強存在，師尊若仍執迷不悟，必將再度受挫。
只是這一次，師尊又將落得何種結局？
而碧霄，又將以何種方式，應對師尊的考驗？
場中。
“孽畜……”
碧霄其中一道分身輕聲呢喃此二字，面上浮現出意味深長之色，繼而望向元始天尊，唇角微揚，露出一絲譏諷笑意。
“元始師伯，您總言我截教門人皆是披毛戴角、溼生卵化之流，常以‘畜生’二字貶損我等……”
“卻不知天地造化，萬物既存，必有其理。眾生或有強弱之別，卻無貴賤之分，本應一律平等。您身為聖人，竟連此等道理都未能參透？”
碧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雷。
此言一出，乾坤驟靜。
截教弟子個個瞠目結舌，屏息凝神，心頭震顫不已。他們萬萬未曾想到，碧霄竟敢如此直面聖人發問。
這是在指點聖人修行嗎？！
雖未預料至此，但見碧霄如此對元始天尊直言不諱，截教眾人胸中熱血翻湧，一股豪情直衝雲霄。
須知那可是凌駕眾生之上的聖人！
向來只有他訓誡他人，俯視萬靈，何曾有人敢反過來教導於他？！
可今日，便有人做到了。
碧霄之語，隱隱含著訓誡之意，彷彿高居講壇之上，為聖人解惑。
他們常年被闡教辱罵，斥為披毛戴角之輩，實則便是譏諷他們出身卑劣，如同畜生。而這等偏見之源，正是由元始天尊所倡。
如今目睹碧霄“訓導”元始聖人，眾人如何能不激動萬分？
而另一邊。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同樣震驚莫名，心跳如鼓，亦未料到碧霄竟能如此直言頂撞元始天尊。
這便是巔峰洪荒的氣度？
這便是頂尖大羅的風範？！
連聖人都不避不讓，果真氣勢恢宏！
然而驚愕過後，他們又不禁嘆息，因他們也清楚——
所謂眾生平等，終究不過理想罷了。洪荒世界，焉能容此？
正如眼下。
他們竟覺得，走上巔峰之路的截教弟子，已悄然凌駕於己方之上……而他們自己，也正朝著那個境界，奮力前行！
而另一側。
元始天尊已然呆立當場，怔怔望著碧霄，神情滿是難以置信。
若他未聽錯，這“孽畜”竟在教他做人？！
他本欲藉此次試煉，好好訓誡這群披毛戴角之徒，卻不料反被碧霄當眾點撥？
她怎敢如此？！
誰賜予她這般膽魄？！
元始天尊百思不得其解。
自開天闢地以來，萬古歲月中，能對他加以管束者，唯有一人——鴻鈞道祖。這碧霄又是何許人也？竟敢越俎代庖？
尚未等元始天尊回應，
碧霄又淡淡開口：“眾生平等固然是我所願，我也明白，這世間難有真正平等。凡有生靈根行稍優，便自認高於他人，本屬常態。”
“但您身為聖人，本當超脫悲喜怒怨，卻屢屢將‘披毛戴角’‘孽畜’等詞掛於口邊。”
“極盡貶低我截教門人，無非是為了彰顯自身高人一等，唯恐天下不知。”
“您可曾想過，這般行徑，顯得頗為低俗？很……”
終歸是女子。
碧霄終究未將“嘍逼”一詞說出口。
但她心底確信，這個詞簡直是為元始天尊量身定製，也不知大師兄是如何想出此語。
雖略顯粗鄙……呃，該說是格外通俗易懂。
用在元始天尊身上，卻是再貼切不過。
而以大師兄那般大道至簡的性子，竟能創出這般詞彙，反倒為他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只因太過……直白明晰，碧霄身為女子，終究還是未能啟齒。
只不過“低階”二字，卻也已然足夠了！
在所有人眼中，“低階”這兩個字的分量實在太重，因為，這可是用來形容聖人啊！
聖人凌駕萬物之上。
聖人超然物外，不染因果，這在洪荒之中，乃是億萬生靈根深蒂固的信念！
誰敢稱聖人為低階？
自開天闢地以來，無量量劫歲月之中，從未有人膽敢如此，無論是當面頂撞，還是背後非議，皆不敢為之，甚至連私下議論一句，都視為大忌。
但今日，碧霄竟敢！
而且是當著元始天尊的面，直言他低階！
此言一出，截教諸多弟子頓時血脈賁張，頭皮發麻，內心激盪難平，若非場合特殊，早已振臂高呼。
然而儘管碧霄放言怒斥，截教門下真正敢於附和起鬨者，終究仍是少數。
畢竟聖人之威，早已銘刻於他們魂魄深處，亦深入洪荒萬類之心。在眾生看來，聖人神聖不可侵犯。
縱使元始天尊斥他們為孽畜，他們也只能低頭承受，不敢有絲毫怨言。
可今日借碧霄之口將那壓抑千年的憤懣道出，眾人無不覺得痛快淋漓。
而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此刻已是驚駭失色。
當眾被辱，師尊竟被人直斥“低階”，這已不僅僅是顏面掃地，更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某種程度而言，此事比身隕道消、斷肢殘體更為難堪。
畢竟前者尚屬戰敗受傷，後者卻近乎公然羞辱。而元始天尊素來極重臉面，豈能容忍這般折辱？
“孽障，住口！”
果然，元始天尊厲聲喝止，面色陰沉如淵，幾乎要滴出水來。
聖人本當無慾無求，無悲無喜，可此時此刻，這一境界在他身上蕩然無存，唯餘滔天怒火，洶湧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