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碧霄的化身並非束手待斃。就在那一掌即將壓下的瞬間，她亦出手了。
只見她單手抬起，掌心泛起淡淡金芒，映照虛空，凝聚出一隻龐大的手掌虛影。
這一掌表面看去毫無威勢，甚至連玄仙后期應有的力量都未顯現。
但卻透出一股詭異莫測的氣息。
剎那間，元始天尊竟生出一種錯覺——彷彿自身所有的法力運轉、一切手段根基，皆在這股氣息之下無所隱藏，宛如被徹底洞察。
如同被人一眼看穿本源。
元始天尊不以為意，只當是心境波動所致。
他乃聖人之體，連其他聖者都難以窺其深淺，區區一個玄仙后期的修士，豈能勘破他的本質？
這怎麼可能？！
轟！！！
兩掌於虛空中猛烈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能，橫掃八方。
一方是元始天尊所化巨掌，承載天地正統；另一方則是碧霄凝結而出的手印，微光流轉。
當碧霄之掌觸及元始天尊掌力的剎那，那股奇異的力量驟然爆發，愈加濃烈。
可惜，這異象僅存剎那。
轉瞬之間，便被元始天尊的一掌徹底碾碎、磨滅於無形。
連同那由法力凝聚的巨大手掌，也在一擊之下崩解潰散，化作漫天靈氣逸散，消融於虛空。
“噗！”
隨著掌印破碎，碧霄臉色驟然慘白如紙，似受重創，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她的身軀隨之裂紋遍佈，周身綻放出刺目金光，彷彿生命本源正在飛速流逝。
雖未徹底瓦解，但其狀態已瀕臨絕境，距離魂飛魄散不過一線之隔。
“嗯？”
這一刻，元始天尊心頭一震。
他萬萬不曾料到，碧霄竟會在自己隨手一掌之下，落得如此重傷？！
儘管他早知碧霄修為淺薄，甚至不及自家闡教三代弟子，這才特意壓制至玄仙后期出手試探。
即便如此，他也僅是附帶些許法則之力，並未動用真正神通。
在他預想中，碧霄縱然無法抵擋，也應輕傷退避……
可眼前情形，何止是輕傷？
幾乎形神俱滅！
傷勢沉重至極，即便僥倖存活，日後續修也將根基受損，極可能境界跌落。
這等玄仙后期，怎會如此脆弱不堪？？
元始天尊愕然，一時失神。
他對截教門人素來不屑，視其為披毛戴角之流，認為理當上榜應劫。
可此時，他確確實實未曾下死手，已有留情之意。
卻沒料到，對方竟因此幾近隕落。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元始天尊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他便冷靜下來。
暗中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判斷：恐怕是碧霄境界虛浮，徒有其表。
雖表面達到玄仙后期，多半是依靠邪法或外力強行提升。
真實戰力，怕是連天仙都不及！
想到此處，元始天尊不由心生輕蔑：終究是旁門出身，根基淺薄，難承大道。
以碧霄本身的資質根行，
在他看來，本應早已修至太乙金仙之境。
可她卻不思進取，反走捷徑歪道，終致自毀前程。
與自己門下弟子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不過，儘管碧霄被一八掌擊成重創，元始天尊卻並未放在心上。
本就對截教弟子心存輕蔑，受些傷也無足輕重，至於後續是生是死，全憑她自身命數。
若能苟延殘喘，他自不介懷；若就此隕落，魂歸封神榜，反倒正合天意。
無論如何，他此次試探的目的已然達成。
至於之後的發展，已無需他再費心關注。
元始天尊神色淡漠地轉身，望向燃燈與十二金仙，語氣冷峻：“如今你們看清了？這便是你們口中的‘高階洪荒’？所謂‘頂尖大羅’？”
一個被他以玄仙后期修為，隨手一招便幾乎滅殺的截教弟子——
這就是你們推崇備至的“頂尖大羅”？
還敢稱其為“頂尖大羅中的翹楚”？
就這種水準？
“這……這……”
面對元始天尊的詰問，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啞口無言。
他們萬萬不曾料到，碧霄竟會如此輕易地被一掌重創，肉身崩裂、靈識渙散，眼看就要形神俱滅！此刻，眾人臉上皆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彷彿心中某種根深蒂固的信念，正在悄然碎裂。
隨著碧霄身軀的崩解，燃燈與十二金仙內心深處對“強者的敬畏”，對“大羅金仙”的仰望，也在這一刻開始出現裂痕。
他們無法理解，為何結果竟會如此不堪。
在他們原本的認知中，碧霄身為通天聖人的親傳弟子，乃是截教核心培養之人，地位堪比十二金仙在闡教中的分量。
這樣的存在，理應受到全力栽培，實力不容小覷。
更何況，此前經元始天尊親自驗證過的截教外門弟子，如十天君之流，皆展現出頂尖大羅的戰力，甚至具備傷及聖人的手段。
既然如此，碧霄作為更為核心的人物，其實力只可能更強，絕不可能遜於這些外門之士！
可如今，為何會被師尊一掌擊至瀕死？
這其中究竟有何隱情？
燃燈與十二金仙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常：碧霄的實力，恐怕遠非表面所見那般脆弱。
她或許隱藏了真實手段，就如同昔日烏雲仙一般——
那一戰中，烏雲仙初出一劍，與元始天尊平分秋色，看似勢均力敵。
然而第二劍出手，才真正展露鋒芒，足以證明，先前那一劍不過是留有餘地，只為保全天尊顏面，並非真實戰力。
那麼這一次，碧霄是否也在故技重施？
燃燈與十二金仙越想，越覺可能。
因為他們注意到一件詭異之事：
碧霄重傷墜地之後，截教眾弟子之中，竟無一人上前探視，更無人施展法術救治。
非但如此，他們的神情竟平靜如常，甚至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意味。
這簡直荒謬至極！
同門遭難，性命垂危，你們不但不救，反而冷眼旁觀，如同看戲一般？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冷漠的群體！
然而，這種反常恰恰印證了一點：碧霄所謂的“重傷”，極有可能另有玄機！
否則，即便是一些外門或末流弟子袖手旁觀，尚可解釋為無情冷漠；
但連那些親傳弟子與聖人隨侍，也都毫無反應，這就說不通了。
他們竟也能如此鎮定，毫不動容，顯然早已對此類情形司空見慣。
這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