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通天尚未東遷，截教道統尚在崑崙之時，他便已知曉三霄入門之事。
那時碧霄初見他，尚且恭敬有禮，喚了一聲“師伯”。
而彼時的元始天尊，只是冷哼以對，並未理會。
雖未回應，但他對碧霄確有印象——在他記憶中，那是個靈動活潑、言笑晏晏的女子。
怎地自通天舉教東遷之後，連弟子性情都徹底變了模樣？
昔日跳脫張揚之人，如今卻沉穩內斂，宛若換了一個人，簡直是性情兩極。
這些歲月裡，碧霄究竟經歷了甚麼？
元始天尊不得其解，也無意深究。他真正在意的，唯有她的修為境界。
玄仙后期！
當年在崑崙，他曾暗中探查過碧霄根骨，雖不及自己門下十二金仙那般驚豔，卻也算上佳之資。
按理推算，此時至少應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為何至今仍滯留於玄仙后期？
“果然不過是難承大道之流。縱然根骨尚可，可根骨豈能決定一切？修行之道，豈能單靠天賦坐等提升？若不勤修苦練，境界自會停滯不前，這是鐵律。”
“她如今止步玄仙后期，想必是貪圖逸樂，荒廢了道行。倒也不足為奇，終究是出身旁門之輩罷了。”
元始天尊心中暗自搖頭。
依他看來，以碧霄當年資質，本該早已突破至太乙金仙。
可現實卻是相差甚遠。
如此懸殊，若非懈怠修行，還能作何解釋？
若是自家弟子膽敢如此墮落，他早已施以重罰。而通天對此不聞不問，實乃教徒無方！
不過，他對碧霄也並無惋惜之意。
畢竟，在他眼中，不過是個披毛戴角的異類罷了。修為停滯不前，與他又有甚麼相干？
“碧霄身為截教重點弟子，竟不過玄仙后期，更足以說明——所謂其他弟子皆是太乙金仙、大羅金仙，甚至還有數位準聖，全然是虛妄之言！”
元始天尊在心中冷然思忖。
他認為，唯有碧霄的境界，才是截教之中最為真實、毫無粉飾的存在。
畢竟，玄仙后期這種修為，再如何掩飾也翻不出花樣。
儘管他不明白，為何碧霄會與截教其餘弟子格格不入，為何唯獨她不肯偽裝境界。
但他斷定，碧霄的現狀，恐怕正是今日截教的真實寫照。
那些所謂通天親傳弟子，真實實力未必比碧霄強上多少；至於外門或末流弟子，恐怕更是遠遠不如。
此刻，元始天尊親眼見到碧霄僅有玄仙后期修為，內心其實已不願繼續測試下去。
畢竟他是堂堂聖人，親自向後輩出手，本就不合身份，有失威儀。
更何況此前接連被晚輩所傷，顏面盡失，已是極為難堪之事。
然而，此次測試的目的何在？
不正是為了點醒那些執迷不悟的弟子，令其認清現實？
如今碧霄現身，修為不過玄仙后期，相信燃燈與十二金仙，已然有所察覺。
既然如此，再測下去，也就毫無必要了。
但在收手之前，他仍需確認自己門人的態度。
元始天尊目光掃過燃燈與十二金仙，淡淡開口：“爾等可見，這便是截教重點弟子，如今修為亦不過玄仙后期。”
“至於其餘外門弟子、末流之流，竟個個號稱太乙金仙，你們還相信截教走的是高階之路？還覺得，他們真是高階洪荒勢力？”
他語氣溫和，卻字字蘊含大道至理，似有無形之力裹挾其中。
意圖藉此，徹底喚醒燃燈與十二金仙的迷惘之心。
“這……”
聽聞此言，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面面相覷，神色微怔，彼此交換眼神。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在方才，當遠處的其他截教弟子紛紛朝著此地匯聚而來時，那景象著實震撼。
因為這群人中，修為最低者也達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
粗略估算，竟有近萬人之多！
接近一萬位太乙金仙，這是何等概念？
即便是當下的闡教聯合西方教，人數再翻一倍，也湊不出如此數量的太乙金仙修士。
可以說，在這一層次上，截教已完全壓過他們一頭。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隨後眾人還察覺到，大羅金仙境界的截教弟子，竟也有數千之眾！
這未免太過誇張！
縱觀整個洪荒天地，大羅金仙本就稀少，可截教卻一下子擁有如此龐大的數目。
怎能不讓人心神震動？
那一刻，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心中，只餘下一個念頭：
如今的截教，早已不是他們記憶中的那個截教了。
現在的截教，人人皆是強者！
然而，這仍非最令他們動容之處。
真正讓他們心神劇震的，是當截教幾位聖人親傳弟子，以及聖人座下隨侍七仙現身之時。
那一刻，他們才真正被震懾得頭皮發麻！
這些人他們並不陌生，當年在崑崙山修行時曾共處過一段時日。
彼時，其中有些人修為尚不及他們，頂多也只是與他們持平。
可如今萬古歲月已逝，再見之時，這些人竟盡數踏入了準聖之境！
更有甚者，已達準聖巔峰，實力堪比烏雲仙那般存在。
換言之，這些人無一不是高階大羅中的頂尖人物！
霎時間，燃燈與十二金仙內心更加確信了一點。
截教，實乃“高階洪荒”無疑！
只是——
在這群“高階洪荒”的行列之中，卻突兀地出現了一個異類，那便是碧霄。
當所有核心弟子皆已躍升為高階大羅之際，碧霄的修為卻仍停留在玄仙后期……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碧霄的境界低得離譜！
原本在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看來，截教既已走上“高階路線”，理應早已淘汰“玄仙”這類底層修士。
可碧霄的出現，直接令他們陷入困惑。
此刻又聽元始天尊提及此事，一時間，眾人竟不知該如何解釋她的境界問題。
“這碧霄師姐的修為，竟只是玄仙后期，究竟是何緣故？”
“如今的截教可是升級版的洪荒，號稱高階洪荒，怎可能還存有玄仙這般存在？”
“哪怕是毫無根腳、毫無機緣的尋常生靈，如今怕是也能被強行拔升至高階，碧霄師姐為何反而停滯不前？”
“莫非……真如師尊所言，截教並非所謂‘高階洪荒’？”
“絕無可能！師弟切勿動搖道心！”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再度低聲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