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念及此處，冥河老祖倒吸一口冷氣，內心泛起陣陣寒意。
縱觀洪荒往昔，歷次量劫，無論多麼慘烈、波及多廣，從未有過聖人交手之先例。
今日，竟真有此可能？
“不過這也只是我妄加推測。聖人何等存在，豈會輕易動手？更何況三清同源，血脈相連，縱使矛盾再深，終究是一體，怎會真的刀兵相向！”
冥河老祖隨即搖頭。
聖人之間的因果，非他所能揣度，多想無益。當下便收斂心神，重歸修行之境。
……
三十三重天。
天庭之內。
昊天雙目幽邃，穿透諸天萬界，凝望金鰲島方向。
然而此刻的金鰲島依舊混沌遮蔽，他無法窺見其內實情，亦無法推演其中變數。
唯有一道沖天劍氣，清晰可見。
“此劍氣，與先前金鰲島上騰起的那一道，明顯同出一源。”
“而且從氣息來看，顯然出自同一人之手，只不過這一次的威力，比以往更勝數籌，可見那人的修為已大有突破！”
“但……此劍所蘊含的威勢如此驚人，除了聖人之外，又怎會有人能施展出這般力量？”
昊天心中亦開始動搖。
當初初見草字劍訣時，他與諸位大能一般，皆以為是通天教主在指點弟子修習劍道。
然而如今，他已然知曉——通天聖人早已入魔，遁入混沌深處，不知所蹤。
既如此，眼下截教上空顯現的這一劍，自然不可能由通天親施。
疑團由此而生。
除卻通天教主之外，整個截教之中，又有何人具備如此通天徹地之能，竟能斬出連他都心神劇震、遠超準聖巔峰的一擊？
通天聖人座下，從未有過這等逆天弟子！
退一萬步講，縱使真有天賦卓絕之徒，最多也不過登臨準聖巔峰而已。
又怎能爆發出凌駕於準聖之上、近乎聖境的力量？
自古以來，唯有聖人才可擁有此等威能。
除非……通天並未真正離去？所謂入魔、遠走混沌，不過是一場偽裝？其真身其實仍隱於截教之中？
可這亦說不通。
彼時道祖親至，命人查探，確鑿無疑地確認通天已在混沌漂泊。
哪怕通天再如何神通廣大，豈能瞞過道祖法眼？
莫非……他是從混沌歸來？
昊天覺得此推測極為牽強。
若通天真已入魔，便理應遠離截教，以免神志失控之時，誤傷門下弟子，釀成慘禍。
那麼，這一劍究竟是誰所出？
昊天百思不得其解。
西方教。
“這道劍氣，雖強橫逾越準聖巔峰，卻仍未達聖人之境，恐怕是通天為護截教而佈下的後手。”
接引道人收回目光，語氣淡然地說道。
準提道人微微點頭，道：“師兄所言極是。通天雖入魔而去，終不可能全然捨棄門下弟子，留下一道劍意守護宗門，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此劍尚存，任憑何人來犯，皆難動截教根基。只是他臨行之際，怕是萬萬料想不到——元始道友竟會親自降臨金鰲島！”
接引道人輕笑一聲：“如今元始道友破去此招，通天留下的庇護手段已毀，想必再無人可庇佑截教眾徒了。”
“封神之劫，恐怕將即刻開啟。”
兩位聖人心中清楚，通天教主至今仍在混沌未歸。
因此，金鰲島上那一劍，必是通天昔日設下的禁制無疑。
或許當年通天正是以為，只要留下此等殺招，令弟子閉門潛修，外敵便無可奈何。
如此一來，截教門人便可免於封神之厄。
可惜今朝，這最後防線，已被元始天尊親手擊碎。
接下來，封神大劫必將全面展開。
只是不知，第一個登上封神榜的，又會是誰？
“師兄，量劫將啟，待時機成熟，我等定當傾力相助。”
準提道人含笑開口。
接引道人頷首：“師弟所言甚合我意。”
隨即，二人目光微閃，似在暗中籌謀著深遠佈局。
……
此時，金鰲島。
因元始天尊再度負創，此次更是雙臂盡失，傷勢遠重於前，天地再次為之悲鳴。
血雨傾盆，染紅蒼穹。
遠處觀戰的截教弟子，此刻皆已目瞪口呆。
聖人受傷？
這在過去，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
而今日短短一日之間，同一位聖人竟兩度遭創，兩次引動天哭異象！
尤其是那位向來鄙夷他們、視他們為旁門左道的二師伯——元始天尊！
更要緊的是，這兩次重創，皆因他們截教同門所致！
每一位截教弟子心中，無不暢快萬分，積壓已久的憋屈感一掃而空。
瞧不起我們？罵我們是披毛戴角之流？
活該你遭殃！
反觀闡教一方，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則陷入了極度震驚後的麻木。
“這……這才是烏雲仙師兄真正的實力？一劍斬落聖人？”
“這便是烏雲仙所展現的真實戰力嗎？竟強至如此地步，堪比聖人的高階大羅，實在駭人聽聞！”
“先前看到烏雲仙師兄那一劍時，我還心生動搖，以為師尊所言不虛，或許世間本無所謂高階大羅。”
“可如今再看這一劍，我徹底明白了——此前定是烏雲仙師兄顧念師尊顏面，未曾全力施為。而我們卻不識好歹，執意質疑，結果如何？”
“師尊雙臂盡斷，血染道場，而烏雲仙師兄這一擊，恰恰印證了高階洪荒的存在，也坐實了他身為高階大羅的身份！”
“師尊也真是執拗，我們早勸他依循自身大道去檢驗烏雲仙師兄，偏要舍長就短，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又能怨誰？”
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低聲議論著。
他們仍沉浸在烏雲仙那一劍所帶來的震撼之中。
縱然早已料到，在一位堪比聖人的高階大羅面前，若不調動聖人之力，又棄用本命之道，師尊必遭重創。
但當那摧枯拉朽的一幕真實上演時，眾人依舊心神俱裂，難以自持。
天地異象紛呈，天哭地泣、萬界悲鳴，血雨如瀑，浸染蒼穹。
更令人悚然的是，師尊斷臂之處仍在淌血，聖軀受損，虛空崩裂——此等景象，前所未有。今日一日之內竟目睹兩回，怎能不令人心魂震盪？
然而在震驚之餘，他們心中信念愈發堅定：這世上確有高階洪荒，確有高階大羅！
……
聽著燃燈與十二金仙的竊語，元始天尊眼前一黑，幾乎昏厥過去。
自己身負重傷，他們不僅毫無關切之意，反而認為理所應當，覺得被烏雲仙碾壓乃是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