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其暗中操控而不被察覺，也在情理之中。
換言之，方才與他元始天尊對戰的，並非烏雲仙，而是通天本人！
在皆不施展聖人法力的前提下，通天以劍道本源與他之劍意正面交鋒，竟打得不分上下。
看來這些歲月過去，通天也並未參透甚麼嶄新的道境。
況且退一步講，即便烏雲仙這一劍中，並未蘊含通天的手段，
可他終究是自家弟子口中所稱的“高階大羅”。當年燃燈與十二金仙提及“高階大羅”之時，言辭之間可謂極盡推崇——
說甚麼堪比聖人、不滅不死、萬劫難摧，連天地量劫都無法動搖其根本。
可如今，這般號稱能與聖人並列的“高階大羅”，一劍出手，竟僅與未曾動用聖人法力的自己鬥了個勢均力敵？
吹得天花亂墜，結果就這？？？
“這便是爾等口中的‘高階大羅’？縱然虛飾浮誇至此，也不過如此！爾等還不醒悟？”
元始天尊目光如電，掃向遠處觀戰的燃燈與十二金仙，沉聲喝道。
他以為，烏雲仙這一劍，足以令他們心生警覺，幡然悔悟。
“啊……這……”
被元始天尊一聲質問，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面面相覷，神色皆顯茫然。
“烏雲仙師兄此劍，氣勢驚人，怎地竟與師尊打成平手？”
“我也難以理解。此事實在蹊蹺。須知師尊並未施展聖人之力，頂多只展露準聖巔峰之威。”
“正是。不是都說高階大羅可比肩聖人嗎？如何連準聖巔峰都未能壓服？”
“莫非真如師尊所言，截教並非所謂‘高階洪荒’，而其門下弟子，亦非真正的‘高階大羅’？”
燃燈與十二金仙在驚疑之後，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不可否認，烏雲仙那一劍的確凌厲無匹，
但比起他們心中所設想的景象，仍有所不及。
在他們的認知裡——
烏雲仙身為高階大羅中的翹楚，本應具備抗衡聖人的底蘊；且主修劍道，專精一道；而元始天尊又未動用聖人修為，僅以凡聖之極迎戰。
如此局勢之下，理應是烏雲仙摧枯拉朽、徹底壓制才對，何至於僅僅戰成平手？
此事未免太過不合常理！
燃燈與十二金仙反覆思量，終覺其中必有隱情。
或許……截教當真並非他們想象中的那般超然？
心底深處，悄然泛起一絲動搖。
“……”
聽著門下弟子們的低語，元始天尊一時語塞，一句話哽在喉間，難以出口。
彷彿在燃燈與十二金仙眼中，這場對決，自己本就該敗北；如今未敗，反倒成了意外。
何時起，聖人之尊，竟被如此輕視？
然而無論如何，他已然察覺到弟子們心中那縷微弱的動搖。
這，終究是件好事。
可……還遠遠不夠！
燃燈與十二金仙執念深重，如今不過初現疑慮，距離真正覺醒，尚有千里之遙。
更何況，方才他與烏雲仙之戰，僅是平分秋色，遠未達到瓦解對方道心的地步。
因此，下一招——他必須再出一劍！
“修劍者，貴在一心純粹。爾等不僅以詭術擾我弟子心志，更在修行之上弄虛作假，借聖人餘力充門面，豈是正統劍修所為？”
“今日，吾便讓你見識一番——何謂真正的劍道！！”
元始天尊再度望向烏雲仙，神情冷峻，語氣淡漠。
此前那一劍，雖借劍道法則凝聚而成，威力不俗，卻仍未臻至聖人之下之極境。
這一劍，他必要傾盡全力，不僅要讓烏雲仙明白何為至高劍意，
更要一舉擊碎其劍心，使其道基崩毀！
……
聽聞元始天尊之言，語氣中竟帶著訓誡之意，
烏雲仙頓時瞭然——元始依舊不信他有此實力，反以為前一劍乃藉助隱秘手段，投機取巧而來！
甚至……還想指點他的劍道？
烏雲仙深深吸氣，胸中湧起一陣複雜情緒。
他本願元始以拿手之道試探自己，藉此機緣，參悟些許新境。
可無論他如何說明，哪怕先出一劍示實力，元始仍是執迷不悟，固守成見。
罷了，罷了。
既然元始執意以劍道較量，那他烏雲仙，奉陪到底！
至於那所謂的感悟，不要也罷！
嗡——！！！
就在此刻，對面的元始天尊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更為凌厲的劍意，
比先前強盛數倍，席捲八方，衣袍獵獵狂舞，虛空為之震顫。
恐怖的劍勢縱橫肆虐，席捲蒼穹，這股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意下，浩瀚虛空剎那間被撕裂，崩塌破碎。
“川兒看清楚了，這才叫真正的劍道！”
元始天尊冷然開口，聲音如冰似鐵。
烏雲仙並未作答，只是目光凝定，死死盯住元始天尊。
他倒要見識一番，這位聖人口中所謂至高無上的劍道，究竟能強到何種地步，又是否真能勝過自己？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驟然陷入死寂，彷彿萬物皆失聲，萬籟俱滅，唯有大道歸於無聲之境。
旋即，一陣低沉的轟鳴自虛空中盪出。
那不似雷霆，更似天道本身的震顫，靜默卻浩蕩，只見此方世界中的萬千法則，竟被元始天尊一念牽引，自四面八方奔湧而來，盡數匯聚於其身畔。
從遠處望去，
便可見天地之間浮現出無數金色的法則紋路，密密麻麻地延伸向元始天尊，每一道紋路上都纏繞著繁複玄奧的符文，熠熠生輝。
這些神紋通體金光璀璨，當它們盡數聚攏之時，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一片輝煌的金色，光輝照耀諸界。
此刻的元始天尊，道袍獵獵翻飛，周身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中，威勢凜然，宛如主宰萬法的至高存在。
他將無數法則握於掌心，隨即催動自身偉力。
轟隆隆！！
剎那間，元始天尊體內傳出陣陣沉響，如同與天道共鳴，彼此應和。
這聲響雖低沉，卻蘊含無窮偉力，震盪寰宇，彷彿連橫貫古今的時間長河，都在這陣陣轟鳴中掀起滔天波瀾，無法安寧。
此時此刻，元始天尊的整個聖體之內，已盡數化為劍意的海洋。
所有法力盡數轉化，凝為滔天劍意，如無邊洪流般奔騰不息，洶湧澎湃。
“去！”
當那化為劍意的法力奔湧至巔峰之際，一道驚世劍氣已在元始天尊手中凝聚成形，隨即破空而出！
這一道劍氣璀璨奪目，照耀萬域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