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不少人反而心生遺憾。
原本以為今日能目睹大師兄真正展露鋒芒,誰知燃燈道人如此不堪,根本撐不到那一瞬……
“一招敗準聖巔峰,這便是高階大羅的境界麼?”
與截教弟子的心潮起伏不同,闡教十二金仙此刻只覺心神俱震!
同為玉虛門下,他們對燃燈道人的實力再清楚不過——早已登峰造極,隱隱可與鎮元子、鯤鵬、冥河老祖等並列。
可如今,竟在一擊之下徹底潰敗!
甚至動用了法寶,仍被無情碾壓。
他們自然不會認為這是聖人出手。畢竟聖人向來顧及身份,豈會親自對晚輩動手?
因此,唯一可能的解釋只有一個——那是高階大羅金仙!
“高階……高階……”
此時,天地重歸寂靜。燃燈道人身形踉蹌,面色發黃,嘴角滲出血絲。
顯然已受重傷。
更令他膽寒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某位存在的隨意揮掌。若對方真正全力以赴,他恐怕早已形神俱滅,不復存在!
就在這一刻,他猛然想起此前廣成子曾對他說過的話:
“高階之路,高階洪荒,高階大羅,可比聖人……”
那聲音此刻不斷在他耳畔迴響,如同魔咒纏繞,揮之不去。
燃燈的眼神漸漸變化,透出一絲明悟——
或許……這世間,真的已是高階洪荒?!
就在燃燈的心境悄然動搖之際,
人族西岐之地。
“侯爺!帝辛雖為人族共主,執掌億萬黎民,卻徒有其名,不行其責!竟下令全民閱讀小說,實在荒謬至極!”
“須知那小說乃是消磨意志之物,足以腐蝕人族精神,使人懈怠懶惰,喪失進取之心!人皇此舉,實乃逆天悖道,禍亂人族根基!”
“懇請侯爺以蒼生為念,即刻起兵,討伐大商,代天行罰!”
大殿之上,
姜子牙躬身施禮,一襲白衣被殿外疾風掀起,獵獵作響。
此時的他年逾七旬,白髮蒼蒼,面容憔悴。
他面向高坐首位的西伯侯姬昌,言辭懇切,力主伐商!
而在他對面,西伯侯姬昌眉頭緊鎖,聽著這一番陳詞,心中躊躇難決。
在外人眼中——尤其是西岐百姓看來,
姬昌是一位仁德無雙的諸侯。
他寬厚待人,治國有方,仁愛百姓,深受萬民擁戴。
然而,當一個人被無數人敬仰之時,內心難免悄然滋生變化。
起初這些變化尚不明顯。
但自從元始天尊佈局封神,意欲另立新主,並派遣姜子牙等弟子下山輔佐姬昌之後,
他的心便亂了,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在闡教弟子日復一日的勸說與影響之下,這位原本忠於大商的西伯侯,已然不再奉人皇為尊,甚至擺出與之分庭抗禮的姿態。
近日來,姜子牙等人更是頻頻進言,請他興兵伐商。
若換作從前,姬昌或許還能堅守本心,不動妄念。
畢竟,一個諸侯之位,如何能與人族至尊相比?
然而,儘管姬昌在闡教弟子的輔佐之下,不遵奉人皇之令,卻也心知肚明,這些年來,在帝辛的統領下,人族可謂空前繁盛!
當大商百姓已能食用土豆、紅薯等作物,每日三餐皆可飽腹之時;
西岐民眾卻仍是一日兩餐,甚至一日僅食一餐,常常飢腸轆轆。
當大商子民早已使用紙張書寫記事之際,西岐之人尚在以竹簡為文;
當大商百姓閒暇出遊、娛樂不斷之時,西岐之人仍在田間勞作,晝夜不息……
西岐與大商之間的差距,遠不止於此!
更令他震驚的是,不久之前,他竟聽聞有上仙降世,在人間傳法授道,使得大商全民修仙,人人踏上了修行之路。
如此情形之下,他的西岐,又有何資本起兵討伐大商?
雖說西岐不少將士也曾隨闡教門人習得些許法術,但修行時日尚短,兵力亦寡,怎能敵得過大商那浩浩蕩蕩的修仙之眾?
因此,近來每當姜子牙等人勸其發兵,
姬昌皆以“時機未至”為由,婉言推拒。
可姜子牙等人並未罷休,反而日日進諫,言辭愈加激烈,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勢。
“太公望,人皇下令全族共讀小說,此令雖看似荒誕,但我聽說其中暗藏上仙所傳之法,盡載於書冊之中。如今大商百姓人人修行,境界高深,我西岐如何敢輕言征伐?”
姬昌面色凝重,眉宇間透出深深憂慮。
從他的立場而言,他自然渴望取代人皇之位,執掌天下。
但他雖懷野心,卻不愚昧,清楚地看到了西岐與大商之間懸殊的差距。
聽罷此言,姜子牙尚未回應,韋護卻冷笑一聲,譏諷道:
“侯爺何必輕信謠言?甚麼仙法?不過是人皇編造的藉口罷了!無非是想宣稱自己得天仙庇佑,藉此鞏固權柄,統御萬民。”
“我等皆是修道之士,何時聽說過小說之中竟能藏匿仙法?若真如此,洪荒眾生豈不都棄修煉而專事讀書了?”
姬昌皺眉道:“可大商確有許多百姓修為突飛猛進,這是我親眼所見,斷不會虛妄。”
韋護冷然道:“侯爺所見,未必是實情,那正是人皇有意讓你看見的假象!”
“小說之中絕無可能蘊含正統仙術,卻可寄藏邪法。那人皇極可能借此類邪術,使人族在短期內迅速提升境界,只為震懾四方,令天下共尊其帝辛!”
“然而此舉對人族毫無益處。我等修者皆知,修為若驟然暴漲,必付出慘痛代價。更何況是舉國推行此法,其禍尤烈!”
“我甚至懷疑,人皇是以人族壽元、精血乃至氣運為祭,換取一時強盛!”
“待風頭一過,人族境界必將崩塌,而那些修煉邪法之人,勢必壽命枯竭,氣血耗盡,形如枯骨,宛如行屍!”
“正因如此,我等才力諫侯爺速舉義兵,撥亂反正,代天行罰!這不僅是為了奪取天下,更是為了拯救整個人族於危難之中,及時止損啊!!”
姬昌默然無語。
涉及修行之事,他終究難以參透——那書中之法,是否真是韋護口中的“邪法”,他無法判斷。
他唯一清楚的是,如今帝辛在人族中的聲望如日中天,這般受萬民敬仰之人,真會用“邪術”殘害自己的子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