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師兄，眼下申公豹師弟既已破陣，我們是否可以動手收取了？”
有人按捺不住，語氣激動，幾乎要衝上前去。
然而雖心中貪戀，諸多底層弟子仍強忍衝動。畢竟縱然說是“收取”，他們亦講規矩、重秩序——眾位師兄尚未出手，豈輪得到他們輕舉妄動？
“啪！”
話音未落，那人腦門已被身旁同門一掌拍中，對方皺眉斥道：“你怎如此說話？這如何能叫收取？”
“何謂收取？收取乃是公然搶奪！可如今此處無人看守，顯系無主之物。我等取用天材地寶，何罪之有？不過是順天應緣罷了，說話也不知分寸。”
“洪荒之中，寶物自來有緣者居之。今日本門得以目睹此園，足證我等皆為有緣之人，自當各取所需！”
此人一番言辭滔滔不絕，語調理直氣壯，彷彿佔據天道正理。
眾弟子聽罷，無不點頭稱是，暗歎這位師兄果然見識不凡。經他這麼一說，原本略帶羞慚的行為，頓時變得光明正大。
從“掠奪者”，搖身一變成了“承運得寶之人”。
“師兄高論！確是師弟言語粗陋，失之淺薄。”
先前捱打那名弟子頓時醒悟，躬身致歉。
“既然如此，神果難得，今日既逢機緣，不如將所有果實盡數摘盡？待那闡教之人歸來，發現樹上空無一果，想必神色定然精彩至極。”
“只摘果實太過可惜，依我看，不如連根掘起，移栽至金鰲島才是長遠之計。”
“挖走整樹未免太狠，好在碧霄師姐早已設下手段，日後仍可再來採摘。”
“不如暫留果樹，長久取用更為穩妥。”
眾弟子七嘴八舌，儼然將此園視作囊中之物，商議著該如何處置這些靈根異木。
便在此時——
嗡！！
一聲震鳴驟響，只見碧霄廣袖輕揚，素手一捲，虛空中頓時光華流轉，法則交織。
剎那之間，整座果園劇烈震動，大地龜裂，所有果樹連同根下沃土一同騰空而起，竟被她收入袖中乾坤！
再看原地，唯餘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園中萬物蕩然無存。
“尋常泥土滋養不了這些靈根。”
碧霄淡然開口，神情平靜如水。
眾截教弟子望著眼前景象，頓時瞠目結舌。
甚麼？他們還在爭論該摘果還是拔樹，結果碧霄師姐直接連土帶根全收走了？
終究是格局不夠。
這一手，近乎是在掏空闡教根基了。
闡教之所以昌盛，靠的是深厚積累，而這果園，正是其底蘊之一。
“碧霄師姐，那邊還有一株果樹未收！”
隨著碧霄收園，全場只剩坑沿邊緣孤零零矗立著一株古樹。
此樹與眾不同，軀幹粗壯如山嶽，枝頭碩果累累，少說也有數百枚之多。
且此樹似非人為栽種，宛如天生地長，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紮根於此。枝幹之上隱現玄奧神紋，葉片間道韻流轉，恍若有小千世界在其上浮現沉浮。
“煉兵聖樹。”
碧霄眉峰微蹙，顯然早察覺此樹存在。
煉兵聖樹與尋常靈果迥然不同，其果實無法食用，卻可用於鍛造法寶兵刃，能極大提升法寶兵刃的威能。
更特別的是，每一棵煉兵聖樹所結之果，皆蘊含不同法則屬性。
因此，修士可依果實特性，煉製出攻伐型、防禦型、空間類乃至操控地風水火之力的各類法寶。
實乃稀世罕見的神異之樹！
然而此樹自誕生之日起，便與天地秩序、大道法則緊密相連，不可遷移。
即便連根帶土移走也不可行。
若強行挪動，擾亂天地法則，此樹必死無疑。
碧霄略作思索，淡然道：“將樹上所有果實盡數採摘，至於這棵樹既一動即亡，不如直接毀去。”
對如今的截教弟子而言，此樹價值已然有限。
雖為寶樹，但所能煉製之物終究有上限，無法觸及先天至寶層次。
況且如今無法移動，留著也是無用，毀去也無妨。
雖說對截教弟子意義不大，但對闡教門人，尤其是元始天尊來說，此樹卻是無價之寶，珍貴無比。
屆時他們發現果園被毀，不知會作何神情？
眾弟子領命而行，很快便將煉兵聖樹上的果實全部摘取完畢。
隨即一名弟子正欲施展神通，欲將整株古樹轟成齏粉，卻被另一位師兄冷聲喝止。
“師兄？”
此人一臉疑惑，碧霄師姐明明下令毀樹，為何這位師兄反倒阻攔？
那師兄神色凝重，沉聲道：“不必徹底粉碎，只需斷其生機，令其永無復甦之可能即可……我們終究該為這片大地，為浩渺崑崙，留下些許痕跡。”
“師兄仁心！”
這名弟子頓時醒悟，自覺眼界狹隘。師兄所言極是，留下些印記方顯來過之意。
如此，後人亦可知此處曾有人跡。
於是他依法施術，從根源處斬斷煉兵聖樹的生命本源，別說聖人出手，縱使天道親臨，也無法使其復生。
“善。”
眼見煉兵聖樹生命力迅速消散，枝幹枯槁，葉片飄零，那位師兄鄭重地點了點頭。
不久之後，整座果園已被掃蕩一空。
能帶走的盡數收走，無法攜帶的則盡數摧毀。
眾多截教弟子立於眼前的巨大廢墟之前，憶起初至時園中繁盛景象，心中百感交集，思緒翻湧。
片刻後，竟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些闡教弟子一向高傲自負，目空一切，向來輕視他們，近來又因量劫將至，屢屢挑釁生事。
如今將其果園洗劫焚燬，也算痛快出了一口惡氣。
然而，事情尚未結束。
“碧霄師姐，你先前分出化身，命她們探查玉虛宮各處時，可曾發現神藥園的蹤跡？”
這時，趙江天君忽然開口詢問。
“正是，碧霄師姐，崑崙廣袤，洪荒聞名，理應藏有諸多神藥，我們是否該立刻前往神藥園？”
一聽此言，眾人紛紛凝神傾聽。那些果樹雖好，卻並非真正至寶。
他們真正渴望尋找的——
乃是神藥園！
那才是闡教最核心的底蘊所在。聖人傳承，囊括萬方，藥園之中必然珍藏著無數曠世難尋的奇藥靈草，數量之多，難以估量。
然而碧霄卻眉頭微蹙，緩緩搖頭：“神藥園非同小可，遠非普通果園可比，其隱秘程度甚於聖人行宮，更有大陣遮蔽天機，恐怕整個闡教知曉其所在者也寥寥無幾。我的化身暫時未能尋得。”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