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祖也感受到了那股驚世駭俗的恐怖力量,他雖然沒有畏懼的情緒,但也清晰的感知到了危險,仰天一聲怒吼,將全身力量釋放。
但即便如此,那一劍沒有絲毫停頓。
劍光穿透了孫紹祖。
從他的頭頂貫入,從他的腳下穿出,將他整個人釘入了地面。
然後,便是爆炸般的威力向四面八方傾瀉。
銀藍色的衝擊波從劍尖落點轟然擴散開來,正堂、迴廊、假山、花圃——所有還立著的東西都被這股力量摧毀。
瓦礫、碎石、斷裂的木樑被氣浪捲上半空,又像冰雹般紛紛砸落。
整座北靜王府在幾個呼吸間變成了一片廢墟,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邊秋陽。
等煙塵稍稍散去,圍觀的百姓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偌大一座郡王府,正堂和後花園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瓦礫堆和幾根歪斜的殘柱。
孫紹祖躺在廢墟中央的深坑中,身體已被劍光斬成兩截,僵硬的臉上還殘留著暴怒與茫然交織的扭曲表情。
水溶被衝擊波震飛出去,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般被氣浪捲起,又重重砸在假山廢墟的石堆中。
崩塌的碎石將他半邊身子壓在下面,發冠早已不知去向,袍服被碎石和碎木颳得稀爛。
鮮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半邊臉,手中的銅鈴滾落在幾步之外,在碎石間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脆響,便再無聲息。
“好!”
驍騎衛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侯爺威武!”
龐德勇雙拳高舉,仰天大吼,聲音粗獷而暢快,震得身旁的碎石都在抖。
陳奇拔出腰刀,高高舉起,引得身後士卒紛紛效仿,百刀齊舉,吼聲如雷。
楚風沒有舉刀,只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笑的十分開心。
柳湘蓮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那道身影,心中崇拜到了極點。
燕雨站在瓦礫堆旁,望著眼前這片廢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
“二十歲的半步天人,一劍之威如此恐怖……老夫在九品困了十年,今日才知甚麼是真正的天才。”
楊雲天沒有感慨。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虎口崩裂、還在滲血的右手,語氣平靜而篤定:“有他在,驍騎衛必會更上一層樓。”
圍觀的百姓已經徹底沸騰了。
一個乾瘦的老頭扶著斷牆,下巴上的山羊鬍直抖,聲音都變了調:
“天階上品武技!一劍把整座王府都劈成了廢墟!二十歲的半步天人!老夫活了七十歲,從沒聽過這種事!”
旁邊一個年輕的後生張大了嘴,滿臉通紅,雙眼放光,興奮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你們看清剛才那道劍光沒?人劍合一!賈侯爺甚至根本沒出全力!”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定遠侯威武”,緊接著這聲喊便像火星落進了乾柴堆,轟然炸開,此起彼伏的喝彩聲浪越來越高。
那些先前還在質疑驍騎衛擋不住的人,此刻全都閉了嘴。
賈環收劍入鞘,轉身走向廢墟邊緣。
“抓人。”
“是。”
龐德勇立即帶著一隊驍騎衛湧上廢墟。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搬開壓在水溶身上的碎石,龐德勇彎腰,一把攥住水溶的後領,將這位當朝郡王從瓦礫中提了出來。
水溶垂著頭,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淌,袍服破爛不堪,半邊身子沾滿了灰土和血跡,哪裡還有半點郡王的模樣。
訊息像長了翅膀,從坍塌的王府廢墟前飛向京城的每一處角落。
最先沸騰的是臨近的街巷。
那些親眼目睹了整場戰鬥的百姓,嗓子都已喊啞了,卻仍圍在廢墟外圍不肯散去。
賣炊餅的老漢攤子也不要了,站在斷牆上手舞足蹈地給後來的人講:
“那孫紹祖,半步天人!大都督和左都督兩個人聯手都擋不住,結果賈侯爺一來——好傢伙,一劍長河落日,再一劍一字斷魂,最後一招人劍合一,從天上直接砸下來,把整座王府都給劈成了廢墟!”
後來的人聽得目瞪口呆,有人搖頭說不信,立刻被周圍七八個人同時懟了回去:“我們親眼看見的!北靜王都被從廢墟里拖出來了!”
訊息從街巷傳入茶樓酒肆,又從茶樓酒肆傳入各部衙門的廊廡之下。
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廊下,面上的表情各有不同,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同樣的震撼。
一個戶部郎中扶著廊柱,手裡的茶盞都忘了放下:“自他封侯之後,除了雲中城那一戰,便再沒有甚麼大動靜。外放了一圈回來,也只是窩在驍騎衛衙門裡辦公,不顯山不露水。我還以為那已經是他的巔峰,就到此為止了,誰想到……”
旁邊一個年輕的翰林介面道:“二十歲的半步天人,一劍劈了一座王府——這哪裡是到此為止,這才是剛開始。”
而在江湖武者聚集的街頭和武館中,賈環的名字早已炸開了鍋。
前些日子,碧波閣後人辰南在武道大會上硬撼夏侯宇,修為達到半步天人,名聲直衝雲霄,一度將賈環這個定遠侯的風頭完全蓋了過去。
江湖上有人說辰南才是真正的天才,賈環略遜一籌。
可現在,賈環竟然也是半步天人,而且同樣一劍斬了孫紹祖,同樣的年輕,同樣深不可測。
兩個名字再次被放在一起比較,爭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