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裡看著眼前的男人，他那雙幽森的瞳孔中，完完全全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往日這片幽綠讓她恐懼，忌憚，厭惡。
而現在，她在這片幽綠中看見了熱烈，執著，渴望。
這個世界上有幾十億人口，但除了他，不會再有人這樣熱烈的愛著她。
“Ethan，我是接納了你的喜歡，但是關於上床這事，要一步一步來。”
Ethan點頭，“當然，我不是那種只顧著自己舒服的男人，Lili，我會先讓你舒服的。”
李裡翻了個白眼，“我說的是，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來，比如先從牽手擁抱開始。”
Ethan臉上的笑容落了下去，靠回椅子上，雙手抱胸看著李裡，臉上全是不滿。
“Lili，你又在騙我，你根本就沒打算接納我。”
“你以為我說的接納，是單指接納我的感情嗎？Lili，我說的接納，是接納我整個人，我的感情，包括我的身體。”
李裡懶得跟他掰扯，Ethan的邏輯她是見識過的，黑的白的都能被他說成黃的。
跟他商量著來，他只會得寸進尺。
“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她微微歪頭，臉上帶了些不快。
“Ethan，不要逼我在這麼浪漫的地方...”
手機鈴聲打斷了李裡的話，她疑惑掏出手機，看向上面的號碼。
上面是一串陌生的數字，她微微皺眉。
T國的號碼？
心裡隱約猜到甚麼，神情立馬變得激動，趕緊按下接聽鍵。
開口時，聲音都變得溫柔了許多。
“喂，你好。”
原本還在不高興的Ethan立馬警覺起來，身體坐直，雙手也不抱胸了，身體前傾搭在餐桌上。
恨不得耳朵直接伸到手機旁邊去。
李裡在養殖場習慣了將電話音量調很大，對面傳來的聲音在只有兩人的餐廳裡，清晰可聞。
“李小姐。” 年輕的男人聲音。
Ethan眉頭皺緊，死盯著李裡。
李裡壓根沒注意到他，關注力全在電話上。
電話裡的男聲她聽出來了，是今天見過的食品公司負責人。
“利爾先生，晚上好。”
一想到這通電話背後的含義，她臉上的笑就憋不住，嘴角上揚弧度明顯。
Ethan很喜歡李裡的笑，但眼下這個笑，刺眼得很。
電話那頭的男聲繼續傳來，“晚上好，關於合作的事情，巴拉巴拉巴拉....”
“所以，希望李小姐不要讓我失望，合作愉快。”
李裡捂住嘴，聲音激動到微啞，“合作愉快。”
Ethan暗自咬牙。
待李裡掛掉電話後，酸氣十足的開口：“Lili，你從來沒有對我這麼溫柔過。”
話剛落下，李裡猛地站起身，讓他愣了一下。
李裡很高興，很興奮，很激動。
她成功了。
她靠自己的判斷，努力，拿下了這個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訂單。
以後她不再是甚麼都沒有的人了，她有自己的事業，她有更寬廣的未來，她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一時間太多太多的感慨從身體裡冒出來，讓她沒辦法安安靜靜的坐著來消化這份喜悅。
她必須得做點甚麼。
她起身走到餐桌邊，來回走動，手舞足蹈。
“我成功了！”
“天啦！”
“我好開心！”
她捂著嘴笑，越笑越開懷，她甚至想跳起來。
可惜她不會跳舞。
Ethan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看著她笑，看著她激動，臉上的不滿漸漸被迷戀取代。
她好漂亮。
這滿室的鮮花都只能淪為她的襯托，嬌豔的色澤不及她的一個笑容。
她的一顰一笑都能輕易牽動他的心，他的喜悅跟隨著她，她高興他就高興，她開心他就開心，她激動，他莫名的覺得激動。
在這一刻，他才真的理解了那句話。
她是自由的。
她不是關在籠中的鳥，她是翱翔在天空的鷹。
他站在地上望著她，看著她在自己的領域中自由飛翔。
他也覺得開心。
“Lili。”他起身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輕聲開口：“你好厲害。”
李裡現在的心情很好，看Ethan越看越順眼，她踮起腳，伸手掐了一把Ethan的臉。
笑嘻嘻開口，“你說得對！我確實很厲害。”
為了更方便她，Ethan微微俯身，隨後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Lili，我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李裡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搞懵了，“甚麼？”
Ethan側頭吻了一下她的手心，眼睛看向她，慢慢開口：“你剛剛笑得很漂亮，好看得讓我移不開眼。”
“換在以前，我肯定會覺得你像一隻漂亮的蝴蝶，讓我想要把你抓起來，關進一個漂亮的玻璃瓶子裡，這樣你就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蝴蝶，我每天都可以看見你。”
“但是現在我不想把你關起來了，你也不是美麗卻脆弱的蝴蝶。”
“你是Lili，是勇敢，堅韌，超級厲害的Lili。”
“比起把你關在玻璃瓶子裡，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你。”
李裡臉上的笑容在Ethan的話中慢慢落下去，她看著Ethan，神情中帶著絲凝重。
心裡卻是波動的。
她以為自己接受Ethan，是權衡利弊之下的選擇。
她討厭Ethan的偏執佔有，卻又眷戀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偏愛執著。
即便他有在慢慢改變，在她的眼中，卻從未真正的信任過他。
人真的能改變嗎？
Ethan給了她答案。
怎麼不能呢，人不僅會改變，甚至每一天都在改變。
今天的自己跟昨天的自己不一樣，今年的想法跟明年的想法不一樣。
這一刻，她不也跟之前的她不一樣。
因為她好像，真的動心了。
“Ethan。”她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我在。”Ethan輕輕應，他有些緊張。李裡臉上消失的笑容讓他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他小心翼翼開口：“Lili，是我...唔。”
李裡勾住他的脖子，身體湊過來，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將他的小心翼翼全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