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也是在外面打工的，但自己很有能力，那時候都才二十出頭的年紀，人家已經是組長了，我一個月七八百的工資，他一個月能掙三千多呢。”
“談了一個月，分了。其實他這人也沒有太大的毛病，就是不太捨得。但也沒到摳門的地步，每次出去吃飯也是他花錢，過節日也會給我送禮物。”
他帶我去的地方，都是我這種收入的人常去的地方，送的禮物也是我這種收入會送的禮物。”
“按理說人家也沒做錯甚麼，但是我心裡吧，就是不舒服，我也不是圖他那幾頓飯，也不是圖他送的禮物，我就是覺得他有能力給我更好的，但因為我在他心裡只值這個價位，所以他只肯給我這些東西。”
“我當時想著，我寧願不嫁，我也不要湊湊合合的嫁，我一定要嫁一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人。”
“後來，就遇到了你劉叔叔，當時吧，我是真沒看上他，比我小三歲，工資也沒我多。”
“但沒辦法，他對我太好了，好到我覺得這輩子除了他，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對我這麼好了。”
“追我的時候，不管颳風下雨每天都來接送我，每次都不空手來，早上有早餐，晚上有宵夜，節假日還有禮物。而且他一點都不敷衍，當時他還是個學徒，一個月只有四五百的工資，啃三個月饅頭，給我買了一件一千多的大衣。”
“在一起後，每個月工資都上交，哪怕他後來有能力了，掙得錢比我多了，也從來沒有在家當過大爺，只要他有空，家務活都是他幹。”
“我是跟他在一起兩年多才決定跟他結婚的，兩年裡他一直是那樣，包括現在，他還是那樣。”
劉阿姨說到這，看向李裡，“之前我看網上有人說，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選擇當初選擇的人嗎？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還會選擇你劉叔叔。”
李裡抿了抿唇，“你是運氣好，也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麼好的運氣，好多人都是遇人不淑。”
“是有些人遇人不淑，但是...”說到這，她突然問李裡：“你談了幾次戀愛？”
李裡眨眨眼，想說自己一次都還沒談過，但床上還躺著一個名義上的男朋友。
“呃...一次。”
劉阿姨一臉果然的表情，“你戀愛談得少，身邊結婚的人也不多，所以你不知道，很多人結婚都是稀裡糊塗的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甚麼。”
“不信你上網問問，有多少女孩結婚當天是激動興奮高興的？我告訴你，大部分都是茫然的，因為她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婚姻能不能幸福。”
“談戀愛時稀裡糊塗的談，結婚時稀裡糊塗的結，這樣的婚姻能幸福就有鬼了。”
“然後一有問題就歸咎到結婚上，把結婚這件事妖魔化，好像靠近了婚姻就遠離了幸福。”
“單身的人生就一定順風順水嗎？婚姻的本質是兩個互相扶持，結伴渡過人生的困境，結婚有問題嗎？結婚沒問題，有問題的是結婚的那兩個人。”
劉阿姨往後瞥一眼，確認Ethan沒醒後，對李裡道：“你就是戀愛談少了，女孩子就是要多談幾段戀愛，見識的人多了，才知道自己要甚麼。”
“但一定要保持腦子清醒，明確自己想要的是甚麼，不要稀裡糊塗的就嫁了。”
結婚這件事李裡從來沒想過，倒也不會成為她的困擾。
但被劉阿姨這麼一打岔，心裡那些晦澀陰沉的情緒倒是淡了不少。
她附和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劉阿姨盯著她看了兩眼，搖搖頭，“你知道個屁，你覺得我說這些是想表達甚麼？”
李裡眨眨眼，“表達婚姻是可靠的，但選人要謹慎？”
劉阿姨嘆了口氣，“我是想說，珍惜眼前人。”
她扭頭看一眼Ethan，“李裡，我看得出來你對Ethan的態度，你不喜歡他吧。”
這個問題李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承認了這個答案，又該怎麼去解釋跟Ethan的關係？
劉阿姨也沒要她回答，繼續道：“但我看得出來，Ethan很喜歡你，那種喜歡是發自內心的，每次一提到你的名字，他整個人眼神都不一樣了。”
李裡知道Ethan喜歡她，她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她不是木頭，一個人喜歡不喜歡自己，她是能分辨出來的。
但...
“他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他嗎？”
這是李裡的疑惑，Ethan喜歡她，她就一定要喜歡他嗎？
“當然不是。”劉阿姨給了她肯定答覆，“他喜歡你是他的事情，你沒有必要為了別人的感情委屈自己。”
“但是你要明確你自己想要的是甚麼，如果你一心追求事業，那麼你可以不談感情。如果你想要找一個有錢且捨得為你花錢的人，那麼你就要忍受對方沒那麼多時間陪你或者他很花心。如果你追求的是一個全心全意都放在你身上的人，那麼你就要接受對方或許沒有太多錢給不了你太優越的生活。”
“人生沒有十全十美，得到一些，就註定要放棄一些。”
“李裡，你想要的是甚麼呢？”
“如果你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對你的人，你可以把他當作唯一的依靠，給予你陪伴，給予你親情，填補你內心的空缺，那麼我覺得Ethan就是最好的選擇。”
劉阿姨的話讓李裡陷入了思考中。
她想要的是甚麼呢？
妹妹沒有去世前，李裡想要的一直是一個安穩的生活，掙錢，買房，自己給自己跟妹妹一個家。
妹妹去世後，李裡想要的就是替妹妹報仇。
現在呢？
現在她想要的是甚麼？
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劉阿姨沒打擾李裡的思考，起身，“不著急，這些事你可以慢慢想，餓了吧，我去樓下給你買點吃的上來。”
李裡想要送她，但手還被Ethan握得緊，讓她走不開。
劉阿姨沒要她送，自己開門出去了。
待腳步聲遠去，李裡手上一緊，握著她的力道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