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劉阿姨家出來，順著樓梯往下走。
Ethan在前，李裡在後，劉阿姨還在身後囑咐他們快去快回。
前面的Ethan突然停下來，朝著李裡伸出手，“Lili，頭很暈，可以牽著我嗎？”
李裡猛翻一個白眼，正想開口，身後就傳來劉阿姨的聲音，“哎喲，牽著吧牽著吧，這腦袋暈著下樓梯挺危險的，別等會摔下去了。”
暗自咬咬牙，她握住Ethan的手。
手剛握上，就感受到一股熱騰騰的暖意。
現在已經入冬了，南方的冬天雖然沒有北方溫度那麼低，但溼冷的寒氣也並不會讓人好過，那種冷就好似風直接刮進了骨頭縫裡。
李裡身體再好，也躲不過這溼冷的天氣，手上冰涼的。
剛握住Ethan的手，就被他反握住，整個手陷入他的掌心。
Ethan的手很燙，燙到驅散了李裡手上的寒氣，將她的幾根指頭都暖熱。
還挺舒服的。
李裡睨他一眼，對上他因發燒而微紅的眼眸，沒再開口。
Ethan收回視線，嘴角微微上揚，手上又收緊了一下。
劉阿姨看到這一幕，才滿意地進屋。
待身後傳來關門聲，李裡才開口：“陰險狡詐。”
Ethan沒有反駁，承認了，“是，我是陰險狡詐，但是Lili，我已經很剋制自己了。”
他牽著李裡往樓下走，聲音迴盪在狹窄的樓梯間。
“我只是想要你看看我。”
李裡盯著他的後腦勺，“我覺得你還是不太明白怎樣去喜歡一個人，你現在這種方式跟以前的行為其實沒甚麼區別，都是利用我的弱點來挾持我做出妥協。”
她這話說完，手上的力道瞬間消散，那片暖意也隨之離開。
Ethan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中包含著太多情緒，多到李裡不自覺也停下腳步。
“有區別。”他低聲反駁李裡的話。
“Lili，以前我利用你的無能為力逼你站在我身邊，你沒有拒絕的權力，也沒有逃跑的權力。但現在，你有拒絕的權力，而且我也沒有逼你。”
“我承認我很卑鄙，總是想要利用你的心軟，可是Lili，如果我不這樣做，你不會多看我一眼。”
是因為生病了的原因？他整個看起來像極了無助的小孩，眼中帶著祈求，帶著小孩子渴望又得不到的難過。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李裡的手上。
“我確實是很想牽你，確實是故意在劉阿姨面前那樣說，但你不願意，那就不牽。”
“我永遠都不會再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
說完這些，他轉頭，“你上樓吧，我自己去，我知道藥房在哪裡，藥我也會乖乖吃，不會再動心思。”
李裡覺得這個人的心絕對是蓮藕做的，全是心眼子。
硬的她不吃就來軟的，軟的她不吃就搞稀的？
現在讓她上去，劉阿姨不更得念念叨叨。
“蓮藕精！”低罵一聲，她跟在Ethan身後下樓。
Ethan也老實的沒有再說話，他有直覺，再說話可能得捱打了。
捱打沒事，但是惹Lili生氣了，就很難辦。
從樓梯口出來後，兩人並排著往巷子口走，此時正值中午，平時喜歡在樓下打牌聊天吹牛的人都回家做飯了，油煙味飯菜香從家家戶戶的門口傳出來。
李裡突然開口：“臭嗎？”
Ethan：“不臭。”
李裡：“......”
她本以為Ethan要說臭，這樣她就可以說她覺得很香，所有他倆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過不到一塊去。
沒想到這人還真是夠假的。
“虛偽！”她給出評價。
Ethan側頭看她一眼，很快又收回去，說得義正辭嚴理直氣壯，“真不臭。”
李裡撇撇嘴，顯然是不信他的話。
Ethan知道李裡不信，又道：“潔癖本質是心理疾病而非生理疾病，在你身邊時，我覺得很安心很滿足，整個世界都因此變得很美好，原本討厭的人事物，也都變得順眼了。”
“行了，你別說話了。”一開口就是這種肉麻話，聽得她頭疼。
也不知道從哪部電視劇上學來的。
Ethan聽話的閉嘴，還真就沒再開口。
一路走到巷子口，李裡往右轉，正要轉出去，突然一下停住，盯著前方。
Ethan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眼眸微眯，臉上的溫順頃刻間轉變，神色冷而陰沉。
來者是李裡的後媽周桂瓊，她一身狼狽蓬頭垢臉，帶著怒容朝著兩人快步走過來。
那架勢，好似恨不得生啖了李裡。
李裡倒是不怕她，只是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有臉來找她，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看來在厚臉皮這一塊，她還是太低估對方了。
“李裡！你這個賤人！”周桂瓊嘴裡叫罵著，腳下步伐加快。
李裡擼了下袖子，正想罵回去，被Ethan扯住。
“等會，她不太對勁。”
李裡聞言再次看向周桂瓊，人距離他倆又近了很多，她這才看清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神色。
確實是不太對勁。
不跟瘋子一般見識，李裡立馬抓著Ethan的手，“走走走，別被她纏上了。”
然而晚了，人已經到了跟前，伸手就朝著李裡撲過來，要去抓她。
李裡還沒來得及躲，就被Ethan一把護進懷裡，他自己側抬腿朝著周桂瓊一腳踹過去。
Ethan可是一個身高一米九的成年男子，他用盡全力的一腳，能將李裡後媽踹飛出去。
事實也正是如此，但兩人都沒想到李裡後媽還有後招，在飛出去的那一刻，揚手朝著兩人散了一把粉末。
眼前一片白霧，李裡還沒來得及去辨清是甚麼，臉就被Ethan一把按住，埋進了他的胸口處。
視線受阻，讓她看不清發生了甚麼，只聽得見周邊人的驚呼聲，Ethan的心跳聲，以及他口中溢位的，輕微的悶哼聲。
她下意識想抬頭去看，腦袋被按得緊，Ethan的聲音落下來。
“別抬頭，是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