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李裡的眼風掃過來，他立馬放開李裡的衣袖。
“Lili，我真的知道我的問題出現在哪裡了。”
李裡歪頭打量著他，“行，那你說說，你的問題出現在哪裡？”
Ethan看著她，泛著紅血絲的眼中是滿滿的誠意，他說得認真。
“你一直在說不公平，之前的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意識到你口中的不公平是甚麼。我一直覺得，你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愛你，比我條件更優越的另一半。”
“但現在我明白了，在你我之間的相處中，我一直利用著自己的優勢去幹涉你的自由。這些你做不到而我能輕易做到的事情，對你來說就是不公平。”
李裡對於Ethan的這番話，是有些意外的。
說實話，她從來沒想過Ethan能真的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畢竟他從小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在他所處的階層中，他的做法才是最正常的。
讓一頭從小生活在狼群的野狼像狗一樣臣服人類，這本就是很天真的想法。
但就算他意識到了又怎樣？就因為他意識到問題出現在哪裡，她就要接受他嗎？
“所以呢？”她問他。
“你意識到了問題出現在哪裡又能怎樣？能改變甚麼嗎？”
“能。”Ethan說得肯定，“Lili，從今以後，我會按照你所處的這個社會的規則來。”
“我不會再用任何你做不到的手段去從你身上謀取我想要的東西。”
“我確實是有你的聯絡方式，但在你沒有親自把你的聯絡方式給我之前，我不會碰那個號碼。我也不會再監視你，不會再用手段掌控你的去向。”
李裡嗤了一聲，“你現在說得好聽，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找不到我了，你也能做到？”
Ethan搖搖頭，“我不知道那種時候我能不能做到，但我會努力剋制自己。”
“Lili。”他眼眶更紅，有水光閃爍，“除了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還要怎樣才能得到你的原諒。”
“我沒有其他辦法了，這是我唯一的辦法，我會努力去做到的，你給我一個機會，再信我最後一次好嗎？”
李裡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心裡一直在告誡自己，這又是Ethan的招數，他最會騙人了，他上一次就是用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來博取她的同情心。
她不想讓自己再像個傻子一樣，被他騙得團團轉。
但...
瞥開眼，她不再看Ethan的眼睛，不去被他眼中的情緒牽扯。
“Ethan，機會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至於信不信你，那要用時間來檢驗，不是靠你裝可憐。”
不是拒絕，沒有被拒絕，Ethan心裡倏地鬆懈下去。
他凌晨就趕到了，他沒有去找李裡，沒有再用任何手段去到她的身邊，他選擇在她家樓下等她。
算起來，他已經三四天沒睡好覺了，此時鬆懈下來，疲憊感立馬襲來。
眼皮無力的耷著，他低低開口：“Lili，我好睏，我三天沒睡覺了。”
難怪整個人這麼萎靡，李裡心道。
再次掃了他一眼，“你一個人來的？”
“嗯。”
李裡嘖了一聲，“我跟你說，我可不會伺候你的，你自己去開個房間睡吧。”
“那你呢？”
“我的事還沒做。”
“我陪你。”
李裡瞪著他，“我要回去打掃衛生，你這個樣子怎麼做，做一半暈倒了我還得送你去醫院。老實回去睡覺，別給我添麻煩。”
Ethan抿著唇，不動。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能幫你。”
李裡嘖了一聲，“等會街坊鄰居見了還覺得我虐待你，別廢話了，讓你做甚麼就做甚麼。”
Ethan又想了想，“那我要去你住的酒店住。”
“我住的一百多一晚的連鎖酒店，你住得了？”
Ethan看著她，試探著開口：“你還繼續睡嗎？你不繼續睡的話，我可以去你的房間睡嗎？”
李裡本能要拒絕，Ethan立馬道：“我可以把房費補給你。”
李裡現在差錢差得厲害，考慮下同意了。
反正她也不繼續睡了，大不了晚上換個房間就行。
Ethan如願進到了李裡住過的房間，看著床上稍顯凌亂的被子，一想到自己等會就可以躺進去，他的身體就開始不安分。
“如果你要消毒的話，就自己消，電視櫃上有消毒噴霧。”
“不用，我不消毒，這房間裡有你的味道，很好聞。”Ethan撿起李裡用過後隨手搭在椅子上的浴巾，捏在手裡。
李裡嘖了一聲，“以前你可是連我都要消毒。”
Ethan轉頭看向她，“那是因為你消完毒了身上還是有很好聞的味道，那時你一直在我身邊，我隨時隨地都可以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從你走後，我家裡的任何東西都沒有再消過毒，我怕你留下的味道被消毒水掩蓋，那樣我就聞不到了。”
“雖然，後面還是聞不到了。”
李裡被他說得忍不住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除了酒店裡沐浴露的味道其餘甚麼都沒聞到。
Ethan被她的動作逗笑，走近她，言語中帶著些得意，“Lili，只有我才能聞得到你身上的味道，只有我才能聞得到它。”
他在一米距離處停下，彎腰俯身看著她。
“Lili，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以，李裡白他一眼，走了。
門一關，Ethan立馬將手中的浴巾放在鼻子底下，閉眼深嗅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Lili的味道。
站在原地聞了一會，他帶著浴巾進入浴室。
浴室裡也隱隱帶著那絲熟悉的味道，在這股味道的縈繞下，他用浴巾包裹住自己，讓自己的氣味跟殘留在浴巾上的味道融為一體。
洗完澡出來，他赤身裸體鑽進被窩裡，埋進被子裡。
被子裡的味道更濃郁，濃郁到他剛舒緩的念頭再次上湧。
抱住被子，他按耐不住的蹭了蹭，嘴裡發出一聲聲低吟。
“Lili~”
“Lili~”
“Li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