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嘆了口氣，“Ethan，其實你已經愛上她了。”
Ethan開口想要反駁，他怎麼可能愛上李裡呢，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愛上李裡呢。
羅伯特先出聲打斷他的話。
“Ethan，不要被你母親影響了，她的感情從來都不是愛，是執念而已。”
“愛雖然有很多表達方式，熱情的，內斂的，直白的，委婉的，但核心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對方幸福。”
“你捨不得傷害她，就已經包含在其中了。”
Ethan此時有些迷茫了，垂下頭喃喃自語，“我愛她嗎？”
“原來我是愛她。”
“原來...我是愛她。”
羅伯特見到Ethan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由欣慰。
Ethan是許曼君跟大衛的兒子，兩個瘋子生下來的孩子，他其實一直擔心Ethan變成第二個許曼君，或者第二個大衛。
但現在看來，Ethan不會變成他們任何一個人。
欣慰的同時又有點擔憂，Ethan對愛的理解還是受到了影響，思想太過偏激，這樣很容易出事情。
“Ethan，如果你想要跟她在一起，你就不要把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招數用在她身上了。”
Ethan抬眼看向羅伯特，羅伯特朝他笑了笑，帶了褶皺的臉上露出一絲寵溺。
“你小子，不會真以為你幾歲時候耍的把戲我還看不出來吧？”
“為了讓我心疼你，故意去惹許曼君生氣，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再來找我。”
Ethan當然知道他瞞不過羅伯特，他再聰明當時也不過是一個幾歲的小孩，羅伯特好歹在商場浸淫了那麼些年，他鬥不過大衛跟許曼君，不代表他鬥不過一個幾歲的小孩。
但看出來了又怎樣，他還不是照樣如了自己的意。
真相如何重要嗎？只要結果是想要的結果不就行了。
羅伯特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沒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再次嘆了口氣，有些語重心長的開口：“Ethan，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她也不是我。”
“小孩子為了得到大人的關注耍花招那叫聰慧，逗人喜歡，惹人心疼。但成年人耍花招只會讓人厭煩。”
“我對你本身就是有感情的，在沒做親子鑑定之前，我最愛的就是你，後來只是被仇恨矇蔽了而已。”
“但她不一樣，她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沒有感情基礎，你如果用對待我的方式去對待她，風險很大。”
“不一定會成功不說，萬一被發現了，她會更討厭你。”
“Ethan，愛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前提是一定要建立在尊重跟真誠上面。”
Ethan聽完，果斷搖頭。
“不，父親，你不瞭解她，如果我給了她尊重，她第一時間就是離開我。”
“我怎麼可能讓她離開我呢，不可能，我辦不到。”
說著，他看向羅伯特，眼中帶著絲祈求，“父親，我真的很喜歡她，我很想把她留在我的身邊，你幫我一次好不好？”
羅伯特盯著Ethan看了好一會，他從來沒在Ethan身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這讓他很難不動容。
雖然他並不支援Ethan這麼做。
“Ethan，希望你不要後悔你現在的決定。”
Ethan想，他不會後悔的，留不住李裡他才會後悔。
他不會後悔。
他不後悔。
不，他後悔了，他現在後悔得要死。
“Lili。”
他將臉貼在李裡的背上，眼淚完全不受控制的往外淌，浸溼了李裡的肌膚。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想不出任何辦法能夠解決現在的局面。
明明將她抱得很緊，緊到任何人來都沒辦法將她從他懷中奪走。
可他就是覺得...就是覺得他好像要失去她了。
他害怕，他害怕。
“Lili，我要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我要怎樣做，你才會留在我身邊，你才會愛上我？”
說完，他發覺不對，抬起頭，帶著滿臉的眼淚，將李裡的臉轉過來，讓她看向自己。
急切的開口：“我知道問題在哪裡了，你說你給不了我要的愛對吧，你誤會我了，我不要那種愛了。”
“我現在不那麼認為了，我跟許曼君不一樣，我跟她不一樣，我不會像她那樣，我也不會要求你像她那樣的。”
“你覺得愛是怎樣的就是怎樣的，你用你的方式來愛我好不好。”
“好不好，我也可以用你想要的方式去愛你，我都聽你的。”
李裡看著Ethan，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太狼狽了，比起他去翻垃圾堆，比起他跟狗搏鬥，比起進森林裡來一路的跌跌撞撞都要狼狽。
就好似被打斷了脊骨，終於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可是啊，李裡不會再信他了。
“鱷魚的眼淚。”
Ethan神情一頓，整個人連同表情都彷佛被定格，他變成狼來了中的小孩，失去了信任，也失去了所有。
“不是，不是，不是鱷魚的眼淚。”他臉貼上去，額頭抵著李裡的額頭，唇抵著她的唇，執拗的想要替自己證明。
“我沒有騙你，這次我真的沒有騙你，Lili，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相信我一次，最後一次，如果我做不到。”說著，他鬆開李裡，轉身去包裡翻找，找到那把匕首。
“如果我做不到，你就殺了我。”他將刀遞向李裡。
李裡沒接，她看著那把匕首，扯了扯嘴角，言語帶著譏諷，“你不是說你跟許曼君不一樣嗎？你這種方式跟她敲斷羅伯特的腿有甚麼區別？”
這話一落，Ethan倏地鬆手，匕首掉落在泥地上。
Ethan快要瘋了，他真的要瘋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做甚麼都不對，他說甚麼都不對，他還能怎麼辦？
他到底要怎樣做？
李裡就這樣看著他崩潰，看著他往日一向從容的表情逐漸破碎，看著他在瘋狂的邊緣掙扎，看著他痛苦，看著他流淚。
就像曾經他看著她崩潰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