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顆血紅色的眼睛點綴在整個天空中,像極了在另外一個世界偷窺人間的惡魔。
在眼睛睜開的時候,坐車詭們再次騷動。
一個剛從黑暗裡出現的坐車詭,赤著腳站在大雨裡,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這套衣服早已經被腐蝕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看到如此多的同類在這裡,它內心的瘋狂瞬間被點燃。
它發了瘋的想要衝到最前面,想要品嚐那新鮮人肉的味道。
可是剛跑了沒兩步,它就看到了天上的那些眼睛,它渾身一個激靈,抬起頭看著距離它最近的那顆血色瞳孔。
那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它的身影,在龐大的詭群之中,它站在那裡顯得很是突兀,恐懼從心裡泛起,它想要轉身就逃。
但身在族群之中,又給它帶來了無窮無盡的勇氣。
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然後轉身衝向發了瘋的詭群。
可是跑出沒兩步,它感覺到自己的嘴巴好像不太聽話,似乎是失去了知覺,又像是……又像是有新的生命在嘴巴里誕生。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的這張嘴,已經不是身體的一部分,而是另外一個新生命。
這張啃食過很多活人鮮血的嘴巴,擁有了自己的智慧。
下一秒,這張嘴直接啃上了自己的胳膊。
坐車詭的喉嚨裡發出驚恐的嘶吼,它那簡單的腦袋裡沒有弄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自己的血肉被自己的嘴巴啃了下來,嘴巴還在仔細地品嚐。
但這一切並不是自己的意思!
不僅如此,旁邊的一個坐車詭乾瘦的身體佝僂著坐在地上,他的右手也誕生了屬於自己的靈智。
那右手伸進坐車詭的嘴裡,將它自己的舌頭硬生生拔了出來。
還有的坐車詭跑出去沒兩步,雙腿就脫離了身體,直接跑進黑暗裡,只剩上半身身體的坐車詭在地上哀嚎不休。
生命的禮讚,是陳野在汐市的時候,用信仰之力融合血眼得到的新能力。
顧名思義,這個能力可以賦予目標獨立的生命。
只需要被血眼看上一眼,就能被賜予新的生命。
之前在對付那些巨型頭顱的時候,十七隻眼睛同時看向了那巨型頭顱,將新的生命給了巨型頭顱的那張嘴,這才有了巨嘴吞噬自己的場面。
現在,單隻坐車詭自然是比不上巨型頭顱的,所以十七隻眼睛,只是一個短短的注視,就賦予了十七隻坐車詭身上器官新的生命。
有的是直接賦予了手腳新的生命,有的則是賦予了其嘴巴,眼睛,鼻子或者內臟新的生命。
十七隻坐車詭陷入麻煩,但這個數量對於現在龐大的坐車詭數量來說,不算甚麼。
但十七隻眼睛很快瞄上了第二個目標,甚至第三個目標。
只是短短時間,陷入混亂的坐車詭便已經達到上百。
怪物皮卡車廂內的迷霧也越來越濃。
無數爬行者從煙氣迷霧裡掙扎出來,撲向了坐車詭!
與此同時,孫茜茜的那臺車也有了變化。
絲絲縷縷的鋒銳劍氣從車內洩露了出來。
只是一瞬!
“錚!~~~”
一聲劍鳴刺破雨夜竄到天上,和雷聲爭鳴。
原本被堆得像是山一樣的坐車詭,在下一瞬像是融化的雪糕一樣,從車上落了下來,最後跌入積水之中。
那臺改裝越野車終於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如果小魚兒現在看到這臺車,肯定會傷心的哭出來。
車門已經鬆鬆垮垮,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
車窗幾乎就沒有好的,哪怕這臺改裝越野車的車窗用的是防彈玻璃,也仍舊已經變成了蛛網。
車輪更是被壓爆了三個。
車子的前機艙蓋也被踩得不成樣子,像是一張揉爛了的紙一樣蓋在機艙上。
車體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好的,像是剛從十分殘酷的戰場上逃出來一樣,說是戰損版,一點兒都沒錯。
如果非要形容,在進入人頭屍林之前,這臺車是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
而現在,這臺車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車頭位置的觸手,仍舊死死地拽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少女身影一晃,已經從駕駛位出現在車頂。
既然已經出手了,那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火龍劍已經化作一條火龍,環繞在少女身周!
“轟隆隆!”
天空再次響起炸雷。
閃電亮起。
饒是以少女的心性,在看到周圍情況的時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周圍的‘坐車詭’數量遠超她的預估。
就算剛才那一劍,已經將無數坐車詭斬成兩半,但還有更多的坐車詭從黑暗裡竄了出來。
不說坐車詭,遠處那些人頭屍樹也有了反應。
那些樹似乎是從睡夢之中醒來,樹枝下吊著的包裹著裹屍布的屍體從樹枝上吊了下來。
那些原本閉著眼睛的屍體睜開了眼睛。
它們落在積水裡,掙扎著從裹屍布裡出來。
它們那乾枯的手指刺穿裹屍布,細長的手臂從裹屍布裡鑽了出來,還有那乾枯的長腿,也從裹屍布裡鑽了出來。
原本的裹屍布,在這一刻竟然變成了一件連體背心。
它們的身體,在這一刻看起來,有些像是博物館裡的乾屍。
那些乾枯的身體站在積水裡,嘴裡發出瘮人的笑聲,彷彿在因為甦醒而興奮。
在這樣的笑聲之中,它們的嘴巴也在慢慢發生變化,一張無敵大嘴很快成型。
那張嘴巴的上嘴唇和下嘴唇的距離很遠,看起來像是一個張開的口袋,口袋裡漆黑一片,彷彿是通往另外一個空間。
周圍的“坐車詭”們看到它們出現,紛紛騷動著避開。
乾屍嘿嘿笑著,一伸手抓在樹幹上的腦袋上。
下一秒,粉毛少女的瞳孔瘋狂地震。
它們將那些樹幹上的腦袋直接摘了下來,就像是在摘某種水果一樣。
就在粉毛少女以為它們會把那些腦袋吃下去的時候。
那些從樹上掉下來的乾屍竟然直接將腦袋按在自己的腦袋上。
或許是因為不太熟練,它們安裝腦袋的方式毫無審美。
有些直接把腦袋安裝在耳朵上。
也有的乾脆就將腦袋按在大腿的側面。
也有直接將腦袋按在自己的腦袋上面摞起來一長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