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能看到的也就大勇。
在大勇的視線之中,遠處的江水從江面隆起一大塊,就像是江底突然升起了一座山。
一種十分強烈的危機感,從心底最深處泛起,這種危機感就像是電流一樣,蔓延至全身,哪怕是手指頭,哪怕是頭髮絲。
這種強烈的危機感,讓龔勇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恐懼,驚悸,無措,各種打斷大勇思維和語言的情緒瀰漫全身。
江水隨著江面隆起的這一塊而升高,一道浪潮由遠及近。
而在褚澈和陳野的感知之中,一道十分強烈的危機感正在靠近,這種強烈的危機感讓褚澈和陳野十分不適。
江詭還在圍攻浮船,它們還在試圖登船,彷彿眼前的異相和它們根本就沒有關係。
而不遠處,讓人戰慄的危機還在靠近。
“大勇……甚麼情況!”
褚澈焦急的聲音從藍芽耳機裡傳了出來。
橘紅色的火焰環繞在褚隊長的身周,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沒有頭髮的猥瑣法師。
這一聲呼喊,直接將大勇的理智拉回了一些。
大勇目瞪口呆的看著江面上隆起的水面,有甚麼東西正在從那隆起的水面掙脫出來。
大勇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知道!”
就在大勇說話的時候,那江底巨物帶起的浪潮已經來到浮船近前。
那巨物還沒有露出水面,大勇根本就還沒有看清是甚麼東西,所以才說不知道。
原本遠遠的看著,那浪潮不過是小小的一股。
但是等浪潮臨近,大勇才驚駭的發現,這浪潮已經達到了四五層樓房那麼高。
憤怒的江潮像是一個咆哮的巨人衝了過來。
而且,江底的東西還沒有完全出現,這僅僅只是第一波浪潮。
浮船開始緩慢傾斜。
大勇大聲吼道:“所有人,抓緊船!”
這句話剛落,那巨浪已經臨近,掀起的水面暴漲,浮船開始失去平衡。
遷徙車裡,賴白薇死死地抓著座椅前面的扶手,嘴裡發出驚恐的尖叫。
現在這種體驗和遊樂場裡的過山車是不一樣的。
坐過山車的時候,你至少知道你是有安全保障的。
而且,你是自己主動去尋求這種刺激的。
但是現在,每個人都是被動過江的,是被動感受這種刺激的感覺。
而且,倖存者們都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死。
不單單是賴白薇在尖叫,所有人都在尖叫。
那種閉著眼睛,感受身體呈現近乎九十度失衡的感覺,足以讓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而此時,隨著巨浪的來襲,浮船傾斜的角度也越來越大。
要知道,當初製造這艘浮船的時候,不過就是一次性道具,根本就沒有考慮那麼多的場景,只要能承重,能帶著車隊過江就行。
誰能想到霧江這樣的地方,竟然還會有如此大的風浪?
最開始,這幾臺車上船的時候,褚澈是考慮過車子固定的問題的。
所以,這幾臺遷徙車都用藤蔓簡單地綁住車輪,主要是起到一個讓車子不要再浮船上亂跑的作用。
可是隨著巨浪來襲,之前那隨便綁住的藤蔓根本就不起作用。
五號車開始側傾,開始失去平衡。
六號車也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在岸上的鐵獅和孫茜茜看在眼裡,但他們根本幫不上忙。
在巨浪來襲的時候,浮橋被吹動,繩橋自然也承受了相當大的拉力,繩橋被繃得筆直。
鐵獅一聲怒吼,渾身肌肉緊繃,體表的血管像是一條條小龍一樣在身體表面遊走。
鐵獅死死地抓著手裡的繩橋,雙腿死死地陷入地裡。
右萌萌也沒有閒著,用小小的身體幫忙拉著繩橋,黑色的粘液在右萌萌體表遊走,無數粘液形成錐刺插入地底,讓右萌萌有更好的抓地力。
雖然她的力量和鐵獅沒法比,但好歹也是序列四的超凡者。
而另外一邊,怪物皮卡也感受到突然來臨的拉扯力,纏繞在繩橋上的觸手瞬間緊繃,觸手的體表也開始泛起紅芒,吸盤甚至開始噴吐白色氣浪。
現在的怪物皮卡,像極了一臺正在全力運轉的馬達。
劍仙序列並不是以力量見長,但此時少女也不得不出手。
少女將火龍劍插入地面,單手死死抓住繩橋。
不得不說,當初在樹林裡選的這種藤蔓,也是經過褚澈反覆試驗之後才用來當做繩橋的。
五根成年人手臂粗細的藤蔓編制而成的繩橋,就算是鐵獅想用蠻力拉斷都不可能。
也是發現了這種極為堅韌的藤蔓,這才促成了褚隊長的這一次計劃。
如果沒有這種藤蔓,褚隊長怕是不太可能制定這樣的過江計劃。
根據褚隊長判斷,末日之前沒有這種藤蔓,這應該算是末日之後的新物種。
此時浮船已經越來越傾斜,越來越接近九十度,但好在還有繩橋死死拉著,並沒有完全側翻。
但浮船上的車子已經開始不堪重負,開始往水裡滑落。
巨浪襲來的時候,所有的江詭全都被巨浪掀飛出去。
“表姐!”
賴白薇刺耳的聲音從遷徙車裡傳了出來。
徐麗娜整個人快得像是一道閃電,靈巧得像是一隻貓,腦後的尾巴瞬間伸長,直接纏上繩橋。
那雙好看的長腿在浮船上面一點,一把抓住正在側倒進江水裡的六號車。
可惜,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變局勢,她只是公平車隊裡最弱的那一位。
哪怕是有大勇的幫忙,也沒辦法對現在的場面造成任何改變。
“陳野!”
褚澈褚隊長一聲大吼。
陳野此時身周的煙氣迷霧像是沸騰的水,在褚澈喊出他名字的一瞬間早就翻騰起來。
煙氣迷霧開始變化成無數的煙氣繩索和支架。
如果此時給陳野拍一張照片,就會發現陳野簡直像是一個坐在蛛網裡的蜘蛛,那些煙氣繩索就是陳野的蛛絲。
煙氣繩索快如閃電,在五號車即將從浮船上掉落的時候,迅速將五號車和浮船深深繫結。
那些煙氣繩索穿透浮橋的縫隙,又繞過遷徙車的車身,如同一條巨蛇將兩者緊緊捆綁。
一條煙氣繩索還不夠,無數煙氣繩索穿梭在五號車和六號車之間。
就連褚澈的那臺偷窺車和右萌萌的種植車也都沒有放過。
不僅僅有煙氣繩索,還有煙氣模擬的支架,那些支架就像是有一雙雙無形大手,直接將支架和車子加固。
煙氣繩索也在繩橋和浮船之間形成拉力結構。
這些拉力結構保證了浮船在巨浪之中沒有側翻。
“嘩啦啦……”
浪潮衝擊浮船的水聲,像是大海里的狂風暴雨,引發了人們對死亡最真實的恐懼。
水花衝上天,然後又落了下來,在整個江面形成了一場暴雨。
暴雨打溼了所有人的頭髮和衣服。
徐麗娜身上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但無一人敢多看一眼。
大勇這才來得及看向江面隆起的地方,那裡已經出現了一條山脈。
大勇瞠目結舌,他帶著無比驚恐的語氣說道:“隊……長……是……霧江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