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打算是走還是留？”
“甚麼意思？”
“表面意思，就是問你打不打算離開這裡？”
“離開？為甚麼要離開，難道還要去過以前的那種遷徙的日子？”
聽到離開兩個字，有著一頭亂糟糟頭髮的消瘦年輕人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只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很難受。
遷徙的生活不總是慢慢悠悠的看風景。
有時候正好好吃著飯，結果就收到通知馬上要離開這裡。
還有的時候正在上廁所，結果還沒站起來就看到車隊已經離開了。
還有的時候……
那種不安定不安全的感覺，幾乎讓每個人都心生恐懼和抗拒。
現在地下城的生活雖然艱苦，但至少大家還算是有口飯吃，有安全的住處，也不用擔心隨時會被詭異奪走生命。
安全和餓不死的食物，在很多人看來簡直比金子還要珍貴！
這樣的生活竟然還不滿意？
男人覺得眼前和自己說話的這個禿頭或許是瘋了。
禿頭中年人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眼前頭髮茂密的白痴年輕人。
“真羨慕你們這樣的白痴，不用動腦子頭髮還多！”
年輕人有些惱怒，還不等年輕人起身離開，禿頭中年人繼續話題。
“年輕人，你是真傻還是不知道？”
“地下城的資源有限，能供應這麼多人？”
“我之前可是聽說過，沉默議會的那鳥人修建沉默議會的時候，只是按照五千人一週的標準修建的，現在這裡有一萬人！”
年輕人有些不服氣地辯解道：“那咋啦？你不也剛吃完飯，不也沒把你餓死？”
禿頭中年人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白痴，五千人一週的物資標準，那只是臨時儲備，如果地下城長期保證一萬人的生活，你覺得會怎樣？”
年輕人臉色微微有些變了，但還是沒說話。
如果真的像眼前禿頭說的，到時候地下城說是地獄也不為過！
“白痴，按照我的估算，如果正常情況下，地下城頂多能保證一千到兩千人的長期物資需求！”
“估計兩千人都勉強！”
“你說，如果這一萬人都留下來，到時候會發生甚麼情況？”
年輕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從末日活過來的人，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禿頭中年人繼續說：“白痴，之前的汐市夠強吧，但是詭異一來，還不是死的死逃的逃？”
“汐市都成了無人區了，你覺得地下城能存在多久？”
最後一句話終於讓年輕人臉上的血色盡退。
“344號宿舍的事情你們難道沒聽說過？”
“344號寢室甚麼事？”
“344號寢室鬧詭了……”
聽到鬧詭，年輕人的身體都微微抖了一下，一雙眼睛到處看，就怕從角落裡突然蹦出個詭異。
“白痴，現在外面都在議論，都在商量離開的事情，你竟然完全不知道，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過？”
禿頭中年人終於從智商上感受到了優越感。
他最是痛恨那些頭髮比他茂密還比他年輕的人。
因此，每當遇到頭髮茂密的年輕人，他都要從對方身上找到優越感。
年輕人站起身來就要走，禿頭中年人看著年輕人臉上的表情，終究是忍不住臉上的得意。
年輕人走出兩步，突然頓住。
禿頭中年人還以為這年輕人要回來向自己請教甚麼。
中年人開始拿起架子，心裡盤算，要是這年輕人再想問甚麼，自己該怎麼從這年輕人身上套點兒好處。
就在年輕人走到中年人身前一米處的時候，年輕人抬起腳，一腳將禿頭中年人踹倒在地，並且大罵道：“你才是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
“赫爾退！~~~”
一口痰吐在中年禿頭的腦瓜子上，年輕人轉身就跑，動作迅捷如狐。
“你踏馬……”
中年禿頭大罵，奈何身手沒有年輕人快，起身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年輕人的身影。
從今天開始，整個地下城已經開始討論離開這裡的事情。
開始的時候，還只是限於幾個車隊之間的討論。
沉默議會很快就得到了訊息，但也並沒有阻止。
和大家猜測的一樣，地下城的儲備物資根本就不足以讓一萬人長期生活。
就算是短時間供給，也有很大的壓力。
因此，就算侯浚吉知道有人計劃離開，也是保持著支援的態度的。
就算他有心想要吞下一萬人，但現在實力不允許。
那中年人的預估還是有些偏差的，按照侯長老的安排，理想狀態下，地下城保持兩千到三千人的生活是沒問題的。
之前之所以說是五千人，一方面是安撫眾人的心，另一方面就是按照臨時避難所的標準來說的。
臨時避難和長期居住是不一樣的。
臨時避難考慮的是避難所儲備的物資。
長期居住就要考慮地下城的食物生產能力。
當然，如果再給侯浚吉一些時間，他從總部那裡得到更多的資源支援，說不定還真的可以將地下城修建得更大一些，準備的更充分一些，讓更多的人能生活在這裡。
可惜事情總是無法完美。
暴亂來得太突然，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
如果有人要離開，算是緩解目前地下城的壓力，侯浚吉甚至還會給予一部分的支援。
可是這種討論很快就瀰漫了整個地下城。
一時間，整個地下城各種流言蜚語就開始沸沸揚揚，每走到一條通道里，到處都能聽見這樣的討論。
當然，有人想要離開，而有些人則是堅持留下。
人們產生分歧的原因無非就那幾個。
1：汐市都守不住，地下城肯定守不住，沒有序列九的超凡者，想要建立穩定的人類城市，幾乎是不可能。
2：地下城的物資不夠！
號宿舍的事情。
雖然侯浚吉早就下了封口令，但344號宿舍的事情還是傳了出來，並且越傳越邪乎。
想要留下來的人也有原因。
1：這裡至少是安全的，不會爆發詭異，344號宿舍的真假還不好說。
2：物資不夠是真的，但要是離開的人多了，說不定物資就夠了。
3：不想再過以前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就算是死，人們也想死在地下城這裡。
地下城的流言飛語越來越嚴重，甚至開始往陰謀論的方向發展。
一些車隊的隊長直接找到侯浚吉侯長老求證。
侯浚吉沒有遮遮掩掩，直接實話實說，將地下城目前的情況告訴了所有車隊隊長。
車隊隊長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甚麼好。
於是車隊隊長們找到褚澈。
褚澈看著一雙雙熟悉的目光，直接說出公平車隊的決定。
“我不管你們如何決定，但公平車隊是一定要離開的！”
“而且就在明天！”
“如果要走的車隊，可以跟我們一起離開，想要留下來的，也可以去找侯長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