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沒想到丁申開口就是這一句，但也沒有表現出格外的震驚。
自己在轉職成為血月之主的那天，就知道血月之子和血月之主之間不可調和的關係。
血月之子想要殺死血月之主成為新的血月之主。
血月之主需要殺死血月之子，從他們的身上汲取能量壯大自己。
不相信丁申不知道這些資訊。
見陳野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丁申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是嘴角露出一抹很深的嘲諷。
“小子，彆著急，我活不了幾天！”
“其實比起狗屁的血月之子，我其實更喜歡我原來的序列！”
“對了，你們應該早就打聽清楚我原來是甚麼序列吧？”
丁申的話有些沙啞，聲音之中的嘲諷從來沒有改變。
似乎是在嘲諷自己，又似乎是在嘲諷其他的一切。
“守護者序列！”
陳野點燃一支菸，在丁申身邊坐下，只是身體的位置微微側開，算是對丁申防備一手。
對於陳野的小心和謹慎，丁申並沒有特別的反感，彷彿並沒有發現。
丁申哈哈一笑：“哈哈哈……沒錯，是守護者序列！”
“守護直至呼吸止息，或世間再無你之名。”
丁申摸索著長刀上的字，輕聲念著，聲音之中的情緒濃郁到極點。
“我以為我能護住我的一家老小！”
“結果我沒有……”
“那天，那些雜種衝進我家，我的父親母親，還有我的妻子和三個孩子，全都倒在我面前！”
“我沒能護住他們……”
“就是那個時候，我才覺醒了守護者序列！”
在說起這些話的時候，丁申眼眸微微下垂，看不清眼睛裡的情緒。
只是聲音沙啞得可怕。
丁申嘴裡的“雜種”，指的自然就是那些詭異。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每個還活著的人的身上。
有些人還活著，覺醒了序列成為超凡者。
有些人沒能成為覺醒者。
只能帶著這些噩夢一樣的記憶繼續活著。
“後來家就沒了，城市也沒了……”
“每次從收音機裡聽到那些訊息的時候，我總是很憤怒！”
“憤怒為甚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憤怒我自己的無能！”
“但是我沒有辦法！”
“那些雜種太強了，太可怕了！”
“再後來查烏說要建立一個人類的棲息地，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那一次，我以為我找到了新的守護之地！”
“我當時就想著，只要綠洲還在，我就一直守護它……綠洲就是我丁申的家！”
“當時我就發誓，絕對不能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再次發生。”
“守護直至呼吸止息，或世間再無你之名。”
丁申再次念起這一句。
聲音裡藏的情緒和海一樣深。
“綠洲建成的那天，那些雜種又來了。”
“你見過的……那個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搞明白到底是甚麼的東西！”
“他們纏繞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噩夢！”
“我那時候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我已經是序列超凡！”
“但是在那個傢伙面前，我就像是個孩子！”
“沒辦法，我和它們達成了交易，付出一部分人，讓綠洲繼續存在！”
“也是那時候，我決定轉職，成為血月之子的！”
“成為血月之子之後，我強了很多……”
“哈哈哈……”
丁申慢慢說著……
有時候說著說著，自己就笑起來。
有時候又突然很沉默。
就像是一個不知道自己情緒的瘋子。
陳野安靜的聽著。
褚澈說過，守護者序列存在於末日之中，就是一個悲劇。
顯然，這個悲劇就發生在自己眼前。
“哈哈哈……你不知道，如果再給我一年，不，半年，只要我成為血月之子序列5，我肯定能夠更加強大！”
“但可惜……”
“可惜……那些雜種肯定不會讓我升到序列5！”
“我為了讓綠洲儲存下來，付出了太多太多……”
“甚至不惜和詭異交易！”
“查烏也想讓綠洲活下來。”
“我知道他是雙序列，他總是鬼鬼祟祟的在綠洲城裡做一些事情。”
“他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
“只要是對綠洲好，我都不反對。”
“甚至好幾次他的人都被詭異發現，還是我這邊的人擦的屁股。”
“還有馬青……”
“也是雙序列，我也知道，他做的事情也是想著讓綠洲好！”
“我們都沒錯……”
“我們都想讓綠洲活下來……”
“只是我們都沒成功……”
“這件事……太難了……”
“詭異……太強了……”
嘚吧嘚……嘚吧嘚……
或許是丁申已經消耗了所有的心氣，人已經在生死邊緣。
導致其現在多少有些絮絮叨叨……
嘴裡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對不起，熊罷……”
“我沒想到你已經被偽人替代了……”
“對不起，小紅……你那麼相信我……”
“還有虎子……我不是個好大哥……”
“對不起……”
“還有你，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刀客！”
最後，丁申摸索著手裡的大刀，神情惋惜。
這把刀是丁申一直帶在身邊的。
但就像丁申自己說的一樣。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好刀客。
這把刀明顯就是奇物，甚至編號排名可能還不低。
但這把刀在丁申以往的戰鬥之中，並沒有表現出多麼耀眼的戰績，甚至還比不過丁申的那根尾巴。
丁申撫摸刀身。
刀身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回應丁申的話。
“其實，我不會用刀！”
“守護者，應該用盾的！”
“這把刀……”
陳野神情微微一動。
不是，這就要把刀送給我？
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啊。
再說了，你這老小子都要死了。
刀肯定用不了。
給我吧……
陳野眼神熾熱……
丁申看了陳野一眼，嗤笑道：“小子，這把刀，和你不合，你這樣的人，更適合你的那把妖刀……”
“這把刀……你幫我拿著，等以後遇到合適的人，你幫我給他……”
說完，丁申輕抬手臂，直接將這把大刀甩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