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秣人閉上眼,又睜開,沒有求情,只有哀傷:“我一直以為,當年我認識的人裡,劉子溫,言鳳山,蕭武陽是最大的敵人。”
“而小輩裡,顧玉和謝淮安都是驚才絕豔之輩。”
“我在御龍嶺的十五年,只做一件事兒,就是等,等謝淮安幫我除掉言鳳山。”
“而言鳳山也不會讓蕭武陽好過,鷸蚌相爭,我也可做一回漁翁。”
“我一直將白頭兒掌控在手裡,所以我知道他厲害,但也有把握。”
“可是你,這十五年來,從來都沒在我的腦中出現過。”
“長安的氣運,真是讓人羨慕啊。”
蕭明徽:“老師,你還沒說我的主意怎麼樣呢?”
屋引翀:“他們已經戰死,你還想侮辱他們!”
鐵秣王:“她不會的,不過是想讓我難受,郡主,你做到了。”
屋引翀:“主上?”
鐵秣王:“郡主想要入主王庭,就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兒,四十萬隻眼睛,恐懼的不只有鐵秣,更會有長安的百姓。”
蕭明徽:“老師說的有道理,那就算了。”
屋引翀剛鬆一口氣,就聽到了後半句話:“還是做好後,讓他們見識一番,然後送他們回到故土,見過了長安的繁華,也該回去講給親人聽一聽。”
鐵秣王:“成王敗寇啊。”
蕭明徽:“鳳山將軍以為呢?”
言鳳山:“咳咳咳......我,不如郡主。”
蕭明徽:“傷的這麼重?說話都不利索了。”
言鳳山:“我與郡主可有甚麼債?”
蕭明徽:“自然沒有,我其實挺感謝鳳山將軍的,畢竟這六年,我的日子才算是安穩不少。”
“不過,這長安是蕭氏的長安,天下,是蕭氏的天下。”
言鳳山:“你不討厭我,可是你也要我死。”
蕭明徽:“喜歡誰,討厭誰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該死的人,就應該死。”
不過言語間,鐵秣人就敗的徹底,城門開啟,一匹白馬進城,馬上坐著意氣風發的將軍。
顧玉:“臣見過陛下,見過郡主。”
蕭明徽:“既然人齊了,那該死的就去死吧。”
顧玉:“我就不跟陛下爭了。”
蕭武陽:“好。”
一個轉身,一刀,兩具身體倒下,言鳳山和鐵秣王都沒了。
而屋引翀是剩下的唯一能做主的人:“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蕭明徽:“以你鐵秣王子的身份,遞交降書,向我天朝上供......”
屋引翀:“我鐵秣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殘,如何能承擔的起這麼重的稅?!”
蕭明徽:“可是,這跟你向我皇叔提起的那點東西比,還遠遠不夠呢。”
屋引翀:“你知道?!”
蕭明徽:“你也說了,只要能活著,就算是奴隸,或者哪怕是做牲口,都願意。”
“鐵秣人總要記得如今發生的這些事兒,不然怎麼才能學乖呢?”
屋引翀:“敗了,徹底敗了...我鐵秣的兒郎們......”
皇宮還是那麼巍峨,短短的一年裡,他換了三位皇帝。
蕭明徽騎著馬,身邊跟著蕭武陽,身後跟著顧玉和謝淮安。
而太極殿門口,高衍已經在等候了:“臣,參見陛下,參見郡主。”
......
天朝,文承五年,鐵秣人戰敗,二十萬大軍悉數留在了長安。
鐵秣王子屋引翀簽訂降書,為了鐵秣土地上的那群女人和孩子,他必須簽下這份國書。
而鐵秣人未來的百年裡,都不會再有機會有進攻天朝的能力。
或許再過幾代,鐵秣將會自己滅絕,畢竟那片荒涼的土地上,太冷了。
長安城徹底恢復了平靜,如今入主王庭,坐在皇位上的,是蕭明徽。
蕭武陽作為太上皇,依舊帶著他的武陽軍去平定內患。
而顧玉上交了白吻虎的兵權,暫留在京城,北方的白吻虎已經有了新的主帥。
四鎮節度使,如今也已經被卸下兵權,回家養老了。
長安城依舊繁華,可是皇城不復之前的璀璨。
高衍回到了朝堂,如今他依舊是宰相,依舊為長安的重建想著辦法。
而虎賁重新回到了謝淮安的手裡,他要做的就是讓這支虎賁衛去洗刷過去的罪孽。
重建長安,還有北上的這兩千公里,都需要有人去幫忙。
她將楊儲豪交給了海棠三人,他手中掌控著這長安,甚至是天朝的大量財富,如今到了交接的時刻。
蕭明徽:“明年起,就是北辰元年,高相以為如何?”
高衍:“臣以為,極好。”
蕭明徽:“高相不會覺得朕在壓榨你吧?畢竟這坐著輪椅還得上朝。”
高衍:“臣心甘情願,只願長安永安天下海晏河清。”
蕭明徽:“好好活著,甚麼都能見到。”
“朕回到長安之後,對你們所有人好像都說過這句話,好好活著。”
高衍:“大約是過去太難了些。”
易安:“陛下,鎮北侯來了。”
蕭明徽:“進來吧。”
顧玉:“臣顧玉,見過陛下。”
蕭明徽:“如今每天能站起來多久?”
顧玉看了下身邊人,五媚行禮回答:“兩個時辰。”
蕭明徽:“恢復的真好,顧將軍,如今是最清閒的人,是甚麼差事也懶得接。”
顧玉笑了:“臣想做的,都做到了,如今這身體也不好,陛下就讓我躲個清閒吧。”
蕭明徽:“也罷,你的活兒有高相在,你之前推薦給父皇的那個,韓子凌,也挺有用。”
顧玉:“臣如今,可以陪著陛下手談一局,或者說說話,總要有人陪陛下解悶兒不是?”
高衍:“那臣就告退了,臣去替鎮北侯也忙去。”
顧玉拱手:“多謝高相,顧玉感激不盡。”
高衍也有脾氣,對著顧玉甩手離開了,但是他知道顧玉的做法沒錯。
新皇登基,蕭武陽如今還能掌兵權,是因為他是新皇的父親。
而其他的人,都卸下了兵權,為的就是鞏固皇權,顧玉將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到了。
蕭明徽:“你留下也好,監督朕,做一個好皇帝,不辜負白吻虎,不辜負父親,也不辜負朕這十幾年的流離失所。”
顧玉:“會的,只是陛下也別忘了血脈傳承。”
蕭明徽:“父皇不好意思說,就把這事兒推給了你,他做的出來,你也能答應。”
顧玉:“陛下英明。”
蕭明徽:“等鎮北侯的腿好起來,朕再考慮這事兒吧。”
顧玉:“臣多謝陛下。”
......
北辰元年,蕭明徽和顧玉一起站在皇城之上,看著長安歌舞昇平,花香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