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博覽會，比想象的更混亂，也更精彩。凌風以中國雲南藥材商的身份，在各個展位間穿梭。非洲巫醫的靈魂之樹其實是一種巨大的猴麵包樹提取物，對靈泉空間沒甚麼反應；但南美薩滿的一種名為死藤水的藤本植物混合物，卻讓空間產生了奇異的共鳴——不是生命力的震顫，而是某種……意識的擴充套件？
凌風只買了一小份樣品，沒有深入——那種東西涉及精神活性，在當前的中國，太過敏感。但他在博覽會的一個角落，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一個流亡海外的老北京御醫後代，手裡有一批從故宮流失的宮廷藥種。
龍腦香的原種，那老人顫巍巍地開啟一個錫盒，裡面躺著幾顆琥珀色的樹脂，當年慈禧太后用來安神定魂的。還有這個……他又取出一個玉瓶，鳳髓丹的配方原料之一，據說已經絕種三百年了。
凌風接過玉瓶，意識剛剛探入，就感覺到靈泉空間傳來一陣近乎的震顫。這種震顫，與之前遇到珍稀植物時的不同，更像是……某種缺失的拼圖，終於找到了最後一塊。
多少錢？
老人伸出五根手指：五萬……美元。
這在1988年，是一個天文數字。凌風沒有這麼多錢，沈嘉佑雖然支援他，但也不會無限制地投入。但他看著那個玉瓶，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暫時沒有這麼多現金，凌風坦誠地說，但我可以用換。我在雲南有一個引種基地，已經成功培育了不死草——就是亞馬遜那種無法人工繁殖的聖草。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合作，我幫您培育這些宮廷藥種，您給我獨家代理權。利潤……五五分成。
老人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你……你真有不死草
三個月後，您可以親自去雲南看，凌風微笑，如果我說謊，您隨時可以終止合作，這些藥種還是您的。但如果我說的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真的，老人激動地握住凌風的手，那這些絕種的宮廷秘方，就能重見天日！小夥子，你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中醫最精華的部分，可以續命了！
回到西雙版納，凌風立刻開始了最瘋狂的一次。他把太白山精不死草、以及從老人那裡換來的鳳髓丹原料，同時移入靈泉空間，按照某種直覺，將它們種植在清泉的三個不同方位，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然後，他等待著。
七天後的一個深夜，凌風被一陣奇異的香氣驚醒。他衝入溫室，發現靈泉空間中，那三株植物之間，竟然生長出了某種……新的東西。不是雜交，不是嫁接，而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從未在地球上出現過的植物。它的莖幹像龍血藤一樣扭曲，葉片像月光草一樣銀白，花朵像不死草一樣七彩流轉，而根部，則散發著與太白山精相似的、那種延續生命的氣息。
凌風顫抖著，用意識採摘了一片葉子，取出空間，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細胞結構之複雜，遠超任何已知植物，而且……似乎蘊含著某種能夠其他細胞損傷的活性物質。
這是……凌風喃喃自語，神農藥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創造歷史。而窗外，西雙版納的雨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為某種古老而嶄新的生命，低聲吟唱。
1989年春天，青山鎮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周副主任——如今已經升任中央農村政策研究室主任——帶著一個龐大的調研組，再次踏足這片曾經貧瘠的土地。但這一次，他的目光，被合作社新落成的生物醫藥研發中心牢牢吸引。
這是一棟三層小樓，外表樸素，但內部的裝置，卻讓隨行的專家們瞠目結舌：德國進口的離心機、日本產的高效液相色譜儀、美國造的冷凍乾燥機……這些在當時的國內，連省級研究所都未必配齊的尖端裝置，竟然出現在一個農民合作社裡。
凌風同志，周主任站在一臺電子顯微鏡前，看著裡面顯示的細胞影象，我聽說，你們……搞出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凌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請周主任進入一間特殊的會議室。房間四壁都是隔音材料，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蔽，只有一盞無影燈，照亮了長桌中央的一個玻璃容器。
容器裡，躺著三顆藥丸。通體碧綠，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又像是現代的奈米結構。在燈光下，它們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光暈。
青靈丹凌風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這是我們用青山一號護腦藤，結合雲南引種的珍稀藥材，經過三年研發，製成的中成藥。初步臨床試驗顯示，對阿爾茨海默病早期患者，有顯著的認知功能改善作用；對晚期癌症患者，能緩解疼痛、延長生存期；對……
他頓了頓，看向周主任：對某些，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周主任的手，微微顫抖。他拿起一顆藥丸，對著光看，那些金色紋路彷彿在流動：這……這怎麼可能？你們一個基層合作社，沒有大學背景，沒有國家級實驗室，怎麼……
我們有土辦法凌風微笑，好夥伴。嘉和堂提供了傳統秘方，科隆製藥提供了現代檢測技術，而我們……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一些不可複製的靈感。
他沒有說靈泉空間，但周主任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這位老人盯著凌風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終緩緩點頭：我不追問。但我要提醒你——這種，如果是真的，會帶來甚麼，你想過嗎？
想過，凌風收起藥丸， 名氣，財富，還有……危險。所以，我們選擇了最穩妥的路徑——與國家級研究機構合作，以聯合研發的名義申報，利潤大部分上繳國家，我們只保留品牌和持續研發的權力。
這是……沈嘉佑的建議？
凌風承認，他說，在中國，做，必須先做。只有國家背書，才能避免被、被、被汙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