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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第583章 雨夜獵網·驚雷待落

2026-01-06 作者:霧影青燈客

凌風自己則坐鎮衛生院,表面處理日常事務,心裡卻繃著一根弦,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性。對手會不會來?甚麼時候來?來幾個人?會不會有武器?萬一他們不來,或者識破了陷阱怎麼辦?如果來了,如何確保既能人贓並獲,又不至於鬧出太大的流血衝突?抓到了人,又該如何審問,如何順藤摸瓜,把背後的邵文華甚至科銳公司牽扯出來?每一個環節,他都反覆斟酌,和李院長、韓大夫等核心人員私下推演過多次。他甚至準備了後手——如果對方不來,或者來了沒進陷阱,他就讓小徐透過“老金”那條線,再放出點更誘人、更緊迫的假訊息,或者,直接動用那輛卡車車牌號的線索,從省城那邊想想辦法,給邵文華施加更大的壓力,逼他再次行動。總之,這條魚,他釣定了。

第三天下午,天氣有些悶熱,山裡的溼氣很重,預示著一場夏雨可能即將到來。凌風在藥圃裡,看似悠閒地給新扦插的護腦藤苗澆水,實則心神不寧,不時抬頭望一眼西邊鷹嘴崖的方向。按照“老金”放出的訊息,以及他們對邵文華心態的揣測,如果對方要動手,很可能就在這一兩天。雨水能掩蓋足跡和氣味,但也可能讓山路變得泥濘難行,對方會選擇冒雨行動,還是等雨停?

臨近傍晚,天色陰沉得厲害,烏雲低垂,遠處傳來悶雷聲。就在凌風準備回屋時,前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接著是“哐當”一聲,似乎是人車一起摔倒在地的聲音。凌風心裡一跳,放下水瓢就往前院跑。

只見小徐推著那輛破腳踏車,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滿臉通紅,汗水混著灰塵在臉上衝出一道道溝壑,氣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指著鎮子西頭的方向,一個勁兒地“來……來了……車……”。

“別急,慢慢說,誰來了?甚麼車?”凌風一把扶住他,順手遞過自己的水壺。

小徐接過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一抹嘴,急促地說道:“車!一輛藍色的解放牌卡車,沒掛車廂,是敞篷的,掛著……掛的是外地牌照,我沒看清具體號碼,但肯定不是咱們地區的!就停在鎮子西頭五里外的岔路口,那片小樹林邊上!車上下來三個人,穿著勞動布的工作服,戴著草帽,揹著大麻袋和柴刀,往鷹嘴崖那邊的小路去了!我看著他們進的林子!車牌我記了個大概,尾數好像是……是28還是29,反正是外地牌!”

藍色的卡車,外地牌照,三個人,麻袋柴刀,往鷹嘴崖方向!所有要素都對上了!魚兒,終於咬鉤了!

凌風眼中寒光一閃,瞬間恢復了絕對的冷靜。“看清楚長相了嗎?有沒有那個姓孫的司機?”

“離得遠,看不太清,但其中一個走路的姿勢,有點像我師兄描述的那個孫大友,個子不高,有點羅圈腿。”小徐努力回憶著。

“好!”凌風用力拍了一下小徐的肩膀,“幹得漂亮!你立刻去公社,找劉書記,告訴他,魚進網了,按第一套方案准備。然後你直接去鷹嘴崖外圍,找趙獵戶,告訴他,目標三人,已進山,方向鷹嘴崖,注意隱蔽觀察,沒有我的訊號,絕對不準暴露,也不準動手!”

“是!”小徐把腳踏車往牆邊一靠,拔腿就往公社跑。

凌風轉身回到屋裡,對正在整理病歷的李院長和剛給病人打完針的蘇青快速說道:“人來了,三個,往鷹嘴崖去了。李院長,您立刻去藥圃,告訴老周和曉燕,按計劃,帶好東西,從後山小路去鷹嘴崖東側的那個觀察點匯合。蘇青,你帶上急救箱和那個小喇叭(用電池的便攜喊話器),跟我走,我們從另一條路繞過去,堵住山谷的東面出口。記住,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沒有命令,誰也不準提前露面,更不準擅自行動!”

李院長和蘇青也是精神一振,立刻行動起來。李院長年紀大,但動作不慢,匆匆往後院藥圃去了。蘇青迅速收拾好一個印著紅十字的帆布急救箱,裡面除了常規藥品紗布,還悄悄塞了兩根結實的麻繩和一卷膠布,又把那個用紅布包著的鐵皮喇叭挎在肩上。凌風則從自己床鋪下,摸出那根棗木削成的、沉甸甸的哨棒,又檢查了一下隨身帶著的銀針包和幾個小瓷瓶(裡面是他自制的,用山裡草藥配的,有麻醉、致幻、催吐等不同效果的藥粉,以備不時之需),別在腰間。

兩人沒有走前門,而是從衛生院側面的小門溜出去,沿著鎮子邊緣的菜地田埂,快速向西,然後折向北,鑽進了一條通往鷹嘴崖後山、極少人知的採藥小徑。這條路是孫老藥告訴凌風的,雖然陡峭難行,但隱蔽,能直接插到鷹嘴崖山谷的東側上方。

天色愈發昏暗,烏雲翻湧,雷聲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被蒸騰出的特殊氣息。山路溼滑,蘇青好幾次差點滑倒,都被凌風眼疾手快地拉住。兩人顧不上說話,只顧埋頭趕路,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急的心跳聲,以及山林間被風吹動的、越來越響的枝葉嘩啦聲。

當凌風和蘇青氣喘吁吁地抵達預定位置——鷹嘴崖東側山樑上一塊突出的巨石後面時,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就打溼了他們的衣衫。從這裡向下俯瞰,可以隱約看到下方那個狹長的山谷入口,以及谷內一部分的情形。雨水很快形成雨簾,視線有些模糊,但勉強還能看清輪廓。

凌風示意蘇青蹲下,隱蔽好。他眯起眼睛,透過雨幕,努力尋找著潛伏在入口附近的小張他們,以及更外圍的趙獵戶和孫老藥。雨水和漸濃的暮色成了最好的掩護,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在一叢茂密的杜鵑花後面,看到一點極不自然的、與周圍岩石顏色略有差異的陰影——那應該是披著蓑衣或偽裝的小張。很好,他們已經在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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