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坐在汽車上,看著窗外,心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這次培訓,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他將學到更多的醫學知識,開闊更廣闊的視野,結識更多的同行。培訓結束後,他將帶著新的知識和技能回到凌家坉,更好地守護醫療站,守護這裡的社員們。
他也知道,前方的路不會平坦,鄭衛東和趙幹事的陰謀還在繼續,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挑戰。但他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孤獨的穿越者,他有了堅實的根基,有了可靠的夥伴,有了日益精進的醫術,還有了一顆更加堅韌沉穩的心。
汽車越開越遠,凌家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凌風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他知道,他的新徵程,已經開始了。
汽車在塵土飛揚的土路上顛簸前行,凌風坐在靠窗的位置,揹包緊緊抱在懷裡,裡面除了換洗衣物和筆記,還塞著社員們硬塞的雞蛋和窩窩頭。窗外的風景從熟悉的凌家坉田野,漸漸變成陌生的城鎮輪廓,矮矮的土坯房換成了灰撲撲的磚瓦房,偶爾有穿著制服的人匆匆走過,空氣中混雜著煤煙和車馬的味道,透著一股“城裡”的氣息。
他心裡像揣了兩個小鼓,一面是對培訓的熱切期待——地區醫院的老師、系統的西醫知識,這些都是他夢寐以求的;另一面卻沉甸甸的,滿是對凌家坉的牽掛。孫大壯之前遞來的訊息像根刺,紮在他心裡,鄭衛東那傢伙陰魂不散,自己不在家,福滿叔年紀大了,鐵柱和春苗經驗尚淺,真要是出點事,他們能不能扛住?還有牛棚的吳老師三人,會不會被鄭衛東當成突破口?
凌風攥了攥拳頭,指尖泛白。他知道,現在擔心也沒用,唯有抓緊這一個月的時間,把本事學到手,才能回去穩穩接住所有風浪。汽車翻過一道山樑,遠處的縣城輪廓越來越清晰,凌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雜念——既來之,則安之,這次培訓,他不僅要學知識,還要攢人脈、長見識,讓自己變得更硬氣,等回去時,不管鄭衛東和趙幹事耍甚麼花招,他都能一巴掌拍回去!
地區所在的縣城,比凌風想象的還要熱鬧些。灰撲撲的兩層小樓沿著土路兩側排開,有的是供銷社,櫥窗裡擺著花花綠綠的布匹和瓶瓶罐罐;有的是小飯館,門口掛著油漬斑斑的幌子,飄出淡淡的飯菜香。街道是壓實的土路,坑坑窪窪,偶爾有綠色的吉普車“嘀嘀”地駛過,捲起一陣塵土,行人紛紛往路邊躲,嘴裡罵罵咧咧,卻透著一股鮮活的煙火氣。
地區衛生局招待所是一棟三層青磚小樓,牆面上刷著白灰,雖然有些斑駁,但比公社的磚瓦房氣派多了。門口站著兩個穿著藍布制服的工作人員,登記住宿的房間在一樓,一張掉漆的木桌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大姐,態度還算和藹。
“姓名,哪個公社的?”大姐頭也不抬地問。
“凌風,青山縣凌家坉大隊的。”凌風遞上公社開的介紹信。
大姐瞥了眼介紹信,在本子上記了幾筆:“302房間,四人間,上去吧,鑰匙在門把手上。”
凌風揹著揹包上了二樓,樓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咚咚”響。302房間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裡面已經住了三個人。靠門的兩張床,坐著兩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一個圓臉,面板黝黑,穿著打補丁的土布褂子,手裡拿著個旱菸袋,正吧嗒吧嗒抽著;另一個瘦高個,顴骨有點高,穿著半舊的藍布中山裝,正低頭整理行李。靠窗的床上,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穿著嶄新的藍布制服,頭髮梳得油亮,手裡拿著一本《農村醫生手冊》,但眼神卻瞟著門口,帶著點城裡人的優越感。
“哎,又來了個戰友!”圓臉漢子看到凌風,立刻站起來,熱情地伸手,“我叫張富貴,紅星公社的,幹赤腳醫生五年了!”
“我叫李老實,紅旗公社的,比老張早一年。”瘦高個也站起來,笑容有些靦腆。
凌風連忙伸手和他們握了握,張富貴的手粗糙得像樹皮,滿是老繭,一看就是幹慣了農活的;李老實的手稍微細膩點,但也帶著藥味。“兩位大哥好,我叫凌風,凌家坉的,剛乾一年多。”
靠窗的小夥子抬了抬頭,只是象徵性地點了點頭:“王建軍,城關公社的。”語氣淡淡的,帶著點疏離,彷彿覺得和他們這些“鄉下赤腳醫生”不是一路人。
凌風也不在意,找了剩下的那張空床,把揹包放好。張富貴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凌風兄弟,你就是那個凌家坉的‘小神醫’?我聽說你針灸治好了好多重病,連蛇毒都能救?”
凌風笑了笑:“張哥,別聽外面瞎傳,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運氣好。”
“啥運氣啊,那是真本事!”李老實也湊過來,“我們公社有個社員,去年被蛇咬了,送公社醫院都沒救活,要是碰到你,說不定就活了。”
王建軍在一旁哼了一聲,翻了翻手裡的書:“針灸那玩意兒,也就治治小毛病,真要是急症重症,還得靠西醫,靠科學。”
張富貴臉色有點不好看,想反駁,被凌風按住了:“王哥說得有道理,西醫確實厲害,這次來培訓,就是想多學學西醫知識。”他知道,沒必要一見面就起衝突,真本事不是靠嘴說的。
培訓第一天上午是開班儀式,在招待所一樓的大會議室。會議室裡擺著幾十張長條木桌,刷著紅漆,有些地方已經掉漆了。二十多個學員陸續到齊,口音五花八門,有說普通話的,有帶濃重鄉音的,穿著也參差不齊,有的和凌風一樣是土布衣裳,有的穿著半新的制服,還有兩個女學員,穿著碎花襯衫,顯得格外亮眼。
八點半,開班儀式正式開始。地區衛生局的劉副局長先講話,他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中山裝,手裡拿著發言稿,聲音洪亮:“同志們!毛主席教導我們,要把醫療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去!你們是農村醫療衛生的主力軍,是社員們的健康衛士!這次培訓,就是要讓你們又紅又專,既要有堅定的政治立場,又要有紮實的醫療技能,把學到的知識用到農村去,為廣大社員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