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還讓學員們進行“模擬教學”,一人扮演醫生,一人扮演病人,現場診斷開藥。有一次,張小娟扮演一個腹瀉的病人,李鐵蛋診斷是受涼引起的,開了乾薑、白朮的藥方,凌風點評道:“鐵蛋診斷得沒錯,但還可以加一點茯苓,健脾祛溼,效果更好。另外,還要問問病人有沒有吃不乾淨的東西,排除食物中毒的可能。”
在凌風的悉心教導下,學員們進步很快,張小娟已經能獨立處理普通的感冒、腹瀉,張小花對婦幼保健知識掌握得很紮實,李鐵蛋的外傷處理技術甚至不亞於鐵柱。
第三件,也是最具遠見的一件,是深化與牛棚吳老師等人的合作。冬獵時李小栓被蛇咬,凌風用針灸急救雖然成功,但事後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要是遇到更復雜的急症,光靠中醫的土辦法,風險太大。他想起吳老師三人都是有學問的人,尤其是吳老師,以前是醫院的醫生,西醫知識紮實,要是能讓他們幫忙整理一套實用的西醫急救手冊,肯定能救不少人。
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北風呼嘯著拍打醫療站的窗戶,外面的雪下得有銅錢厚。凌風揣著兩斤玉米、一小瓶凍瘡膏和幾本破損的舊醫書,踩著積雪,悄悄來到牛棚。牛棚裡的火塘已經快滅了,吳老師三人裹著破舊的棉襖,蜷縮在鋪位上取暖。
“吳老師,陳技術員,蘇老師。”凌風輕輕推開門,帶進一股寒氣。
“凌大夫?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來了?”吳老師驚訝地坐起來。
凌風把玉米和凍瘡膏放在地上,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坐在火塘邊,添了幾塊柴火:“天太冷了,給你們送點玉米,煮煮吃,暖暖身子。這凍瘡膏,你們抹在手上腳上,能好受點。”
吳老師三人感動得說不出話,蘇老師拿起凍瘡膏,開啟蓋子,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抹在凍裂的手上,立刻感到一陣舒緩。
“凌大夫,你肯定有事吧?”陳技術員看出凌風有話要說,開口問道。
凌風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吳老師,你們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咱們農村缺醫少藥,遇到闌尾炎、急性腹痛、高熱驚厥這些急症,往往因為不知道怎麼識別、怎麼急救,耽誤了治療,丟了性命。我想請你們幫忙,整理一份《農村常見急症識別與簡易處理手冊》,用最通俗的話寫,配上圖,讓哪怕不識字的人,看了圖也能明白個大概。比如,闌尾炎是右下腹疼痛,按壓時更疼,發燒噁心;高熱驚厥要讓病人側臥,解開衣領,物理降溫……”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複雜的眼神,補充道:“我知道這事有風險,要是被發現了,算我的,跟你們沒關係。作為回報,我會盡我所能,給你們送糧食、藥品,改善你們的生活。而且,這手冊真要是弄成了,能救很多人,也算你們為老百姓做了件實事。”
牛棚裡寂靜無聲,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的風雪聲。吳老師三人面面相覷,眼神裡有猶豫,有激動,還有一絲擔憂。他們被困在牛棚裡,每天干著粗活,心裡的抱負和學識無處施展,凌風的提議,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們灰暗的日子——整理醫學知識,救死扶傷,這正是他們當初學醫、做學問的初心啊!
良久,吳老師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凌大夫,你是個幹實事、有大胸懷的人。這事,我們接了!但必須絕對保密,內容也要貼合農村實際,不能寫得太專業,要讓社員們看得懂、用得上。”
“太好了!”凌風心裡一喜,從懷裡掏出那幾本舊醫書,“這些是我找的幾本基礎醫書,雖然破損了,但裡面有不少有用的內容,你們可以參考。我會定期給你們送紙筆和物資,咱們分頭行動!”
從那天起,一個秘密的“編撰小組”在牛棚裡悄然運作起來。凌風每隔幾天,就會趁著夜色,給他們送去紙筆、糧食和藥品;吳老師三人則利用每天干完活後的空閒時間,憑藉記憶和醫書,小心翼翼地編寫手冊。吳老師負責內科急症,陳技術員負責外傷和急救操作,蘇老師負責畫圖和文字潤色。
半個月後,凌風拿到了第一部分手稿。手稿是寫在粗糙的草紙上的,字跡工整,上面畫著簡單的人體圖,標註著疼痛的位置,文字通俗易懂:“闌尾炎:右下腹疼,按一下更疼,發燒,想吐,不想吃飯。急救方法:別讓病人亂動,趕緊送公社醫院,路上用布包著熱水袋敷在肚子上(別太燙)。”“高熱驚厥:孩子發燒超過39度,突然抽風,眼睛上翻,手腳僵硬。急救方法:讓孩子側躺著,解開衣領,用溼毛巾擦額頭、脖子、腋下,趕緊叫醫生。”
凌風拿著手稿,在醫療站裡仔細研讀,越看越興奮。他把中醫的辨證和西醫的診斷結合起來,比如遇到腹痛病人,先用西醫的方法判斷是不是闌尾炎等急症,再用中醫的方法調理,治療效果大大提升。
這天晚上,凌風正在醫療站裡研究手稿,鐵柱突然跑了進來:“風哥,不好了!張嬸家的孩子發燒抽風了!”
凌風心裡一緊,抓起藥箱和手稿,跟著鐵柱就往外跑。雪還沒停,路上的積雪沒到腳踝,凌風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心裡默唸著手稿上的急救方法。到了張嬸家,孩子已經抽風了,眼睛上翻,手腳僵硬,臉色發青。張嬸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風哥,快救救我的孩子!”
“張嬸,別慌!”凌風接過孩子,讓他側躺著,解開衣領,又讓鐵柱打來一盆溫水,用毛巾蘸著水,擦孩子的額頭、脖子和腋下,“鐵柱,你快去拿退熱散,用溫水衝開!”
按照手稿上的方法急救,再加上退熱散的作用,沒過多久,孩子的抽風就停了,臉色也慢慢恢復了正常,體溫也開始下降。張嬸看著好轉的孩子,對著凌風連連磕頭:“風哥,謝謝你!你真是孩子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