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突然眼睛一亮：“村東頭的老祠堂！那地方年久失修，屋頂都漏了，柱子上的漆皮掉得只剩斑駁的木紋，平時除了李老師偶爾去掃掃落葉，根本沒人去。而且祠堂是老輩人傳下來的，紅衛兵要是敢動祠堂，說不定會引起村民不滿，他們應該不會輕易進去！”
“祠堂？”王福滿皺了皺眉，“那地方是老建築，算不算四舊？紅衛兵要是看見，會不會直接拆了？”
“不會。”凌風搖了搖頭，想起之前去祠堂見過的場景，“祠堂正門掛著的‘忠孝傳家’匾額早就被摘了，牆上還刷了‘農業學大寨’的標語，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舊房子。而且祠堂後面有個廢棄的神龕，神龕下面是實心的土坯牆，我之前留意過，牆裡面是空的，能藏東西！”
李老師恰好路過，聽見幾人的對話，趕緊湊過來：“祠堂確實是個好地方！神龕下面的牆是我太爺爺那輩修的，當時為了藏家譜，特意留了暗格，後來家譜丟了，暗格就一直空著。那暗格入口在神龕底座的側面，有塊活動的土坯，不仔細敲根本發現不了！”
“那就這麼定了！”王福滿一拍大腿，把碗往門口的石臺上一放，“現在就動手，把庫房的東西轉移到祠堂暗格裡！得找可靠的人，鐵柱、大壯、老周，再加個李老師，咱們五個足夠了，人多了容易走漏風聲。”
凌風點點頭，又補充道：“得先把庫房裡的東西分分類，普通的銅器、舊賬本可以先放在祠堂的雜物堆裡，用破布蓋著，就算被發現，也能說是‘準備上交還沒來得及’；珍貴的，比如李老師的線裝書、周大爺的醫案、還有各家家傳之物，都放進暗格裡。另外，轉移的時候要裝作去祠堂幹活，比如修屋頂、掃落葉，別讓外人起疑心。”
幾人分工明確：王福滿去叫鐵柱和孫大壯，老週迴家拿撬棍，李老師去祠堂清理神龕周圍的雜物，凌風則清理分類收上來的古物。
此時的祠堂已經熱鬧起來。李老師正用掃帚清理神龕周圍的灰塵，神龕是用榆木做的，表面的木紋已經發黑，底座側面果然有塊土坯比其他地方略松——那就是暗格的入口。孫大壯和鐵柱抬著庫房裡的木箱往祠堂走，木箱外面蓋著破麻袋，裝作抬柴火的樣子。
“風哥，你來了！”孫大壯看見凌風，壓低聲音說，“庫房的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就剩那些貼了有用內容的筆記本，還有你藏的那些寶貝沒搬。”
凌風點點頭，走到神龕旁，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塊活動土坯。土坯邊緣有細微的縫隙，用手指輕輕一敲，能聽見空響。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螺絲刀，小心翼翼地撬動土坯，隨著“咔嗒”一聲輕響，土坯被取了下來，露出一個約半米寬、一米高的暗格，裡面黑漆漆的，滿是灰塵。
“老周，拿手電筒來！”凌風喊道。老周趕緊遞過手電筒，光束照進暗格，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塊掉落的土渣。凌風用布擦了擦暗格的內壁，又鋪了一層油布，防止土渣掉進包裹裡。
“先放筆記本。”李老師捧著那三個貼滿書頁的筆記本走過來，手都在抖，“這些都是咱們挑出來的寶貝，可不能弄壞了。”
凌風接過筆記本，小心地放進暗格的最裡面，又用布墊在周圍，防止碰撞。接著，鐵柱和孫大壯抬來裝著醫案和古籍的木箱，凌風開啟箱子，把用油布包裹好的陶罐一個個放進暗格，排列整齊，再用剩下的油布蓋住，最後把那塊活動土坯裝回去，用手拍實，看起來和其他土坯沒甚麼兩樣。
“再做層掩護。”王福滿從外面抱來一堆乾枯的玉米稈，堆在神龕周圍，“這樣就算紅衛兵進來，也只會以為這是堆沒用的柴火，不會注意神龕下面。”
幾人又在祠堂裡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把普通的舊物件堆在角落，用破布蓋好，還在祠堂門口掛了塊“祠堂修繕中，禁止入內”的木牌——這是老周臨時寫的，用紅漆畫了個叉，看起來格外醒目。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凌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接下來幾天，咱們得輪流在祠堂附近盯著，一旦看見紅衛兵來，就趕緊通知大家，別讓任何人靠近祠堂。另外，跟西楊村再聯絡一下，問問紅衛兵具體甚麼時候來，帶了多少人。”
老周點點頭：“我下午就去公社打電話，西楊村的會計應該能打聽出訊息。”
然而，不等老周去公社，下午就出了意外。劉老三突然跑到隊部，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福滿哥，風小子，不好了！我剛才去公社買鹽，聽見紅衛兵在公社大院裡說，明天一早就來凌家坉，還帶了鐵鍬和撬棍，說要‘挖地三尺，找出藏起來的四舊’！他們還說，西楊村的村支書已經招了，說咱們凌家坉也藏了貴重物件！”
“甚麼？”王福滿氣得一拍桌子，“西楊村那老支書咋能這麼沒骨氣！咱們之前還跟他們通訊息，他居然反過來咬咱們一口！”
凌風心裡也涼了半截——西楊村支書招供，這意味著紅衛兵已經知道凌家坉藏了東西，明天來肯定是有備而來，祠堂的暗格雖然隱秘，但如果紅衛兵真的“挖地三尺”，恐怕還是會被發現。
“不能慌，咱們還有時間。”凌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紅衛兵明天一早來，咱們還有一晚上的時間。祠堂的暗格雖然隱蔽，但還是不夠保險，得再想個辦法，轉移最珍貴的東西。”
“還能轉移到哪兒？村裡就這麼大，到處都是社員的房子，紅衛兵要是挨家挨戶搜，根本藏不住！”孫大壯急得直跺腳。
凌風突然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後山的溶洞！咱們村後山不是有個廢棄的溶洞嗎？之前我去採藥的時候去過，溶洞很深，裡面有個小石室，特別隱蔽，而且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很少有人知道。把最珍貴的醫案和古物轉移到溶洞裡，就算紅衛兵搜遍全村，也找不到那裡！”
“後山溶洞？”王福滿皺了皺眉，“那地方太偏了，而且洞裡黑得很，還有蝙蝠，會不會不安全？”
“安全！”凌風肯定地說，“溶洞的洞口在半山腰，被藤蔓和灌木擋住，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而且小石室的入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進去，裡面乾燥，還能防潮。我之前在裡面放過一些草藥，都沒受潮。只要咱們把東西藏進去，再把洞口的藤蔓整理一下，保證沒人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