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提問。他前世雖然懂些現代農業技術,但對這些傳統的草藥知識,瞭解得並不多。周守義的話,正好彌補了他的知識盲區。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周守義在一塊巨大的岩石旁停下:“你看,那就是天麻。”
凌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岩石背陰的一面,長著幾株奇特的植物——沒有葉子,只有一根細長的莖,頂端開著淡黃色的花。他小心翼翼地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周圍的土壤,溼潤但不積水,正好適合天麻生長。
“周大爺,謝謝您。”凌風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起一株天麻,根部呈橢圓形,像個小土豆,顏色淡黃,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不用謝。”周守義笑了笑,“要是你能把天麻種成,也是積德行善的事。對了,我家裡還有些以前的草藥書,都是殘本,你要是不嫌棄,下次我給你帶來,說不定能幫上忙。”
凌風心裡一動。他正愁找不到草藥方面的資料,周守義的話真是雪中送炭。“那太好了,周大爺,我謝謝您!”
從後山回來,凌風直接回了家。娘正在院子裡餵雞,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你咋才回來?飯都快涼了。”她接過凌風手裡的鋤頭,看見他簍子裡的天麻,“這是啥?看著怪稀罕的。”
“是天麻,能入藥,很值錢。”凌風把天麻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放在桌上,“我想試試種這個,要是能種成,以後就能幫社員們多掙點錢。”
李秀娥幫著凌風把天麻上的泥土清理乾淨,小聲說:“你小心點,別讓人知道了。現在外面不太平,要是被人發現你搞這些,又該說閒話了。”
“我知道。”凌風回道,“我會小心的。您放心,我會注意的。”
晚上,等家人都睡了,凌風悄悄進入了空間。此時空間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大了不少,凌風猜測可能是糧種的推廣間接挽救了許多人,冥冥之中獲取了許多所謂的功德,而從功德系統中兌換的這一神秘空間才會得已變化!此時空間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黑土地擴大到了三畝大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之前種的小麥已經收割了,地裡還留著淡淡的麥茬。
他找了塊背陰的地方,用小鏟子挖了幾個坑,把天麻的塊莖放進去,又蓋上一層鬆軟的腐葉土。他從空間的泉眼邊打來一桶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澆在土裡——靈泉水有促進植物生長的作用,他想試試,能不能讓天麻長得更快、更好。
澆完水,他坐在田埂上,看著剛種下的天麻,心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這條路不會好走,既要應對外面的政治壓力,又要克服種植技術上的困難,但他有信心。
接下來的幾天,凌風除了去後山找藥材,就是去縣城的舊貨交易區和廢品收購站。他想找些草藥方面的古籍,這些書在外面沒人重視,甚至不舊後會被當成“四舊”燒掉,但對他來說,卻是無價之寶。
縣城的舊貨街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門口掛著個“廢品收購”的牌子,實際上偷偷賣些舊書。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吳,眼睛很小,看人時總帶著點警惕。
凌風走進店裡,一股黴味撲面而來。架子上擺滿了舊書,大多是些政治讀物,偶爾有幾本小說,也都殘缺不全。“吳老闆,有沒有關於草藥、種植的書?”凌風壓低聲音問道。
吳老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說話,轉身從裡屋拿出一疊用報紙包著的書,放在櫃檯上:“就這些,都是沒人要的殘本,你要是要,給二元就行。”
凌風開啟報紙,裡面是幾本線裝書,有《本草綱目》的散頁,還有一本《群芳譜》的殘本,書頁都發黃了,有的地方還被蟲蛀了。他翻了翻,裡面有不少關於草藥種植和果樹嫁接的記載,雖然殘缺,但對他來說已經很有用了。
“行,我要了。”凌風從懷裡掏出二元錢,遞給吳老闆。
吳老闆接過錢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叮囑道:“你可別讓別人知道,這要是被人發現了,我這店都得被封了。”
“我知道,您放心。”凌風把書包好,揣在懷裡,快步走出了書店。
回到家,凌風把書收進空間的木箱裡,加上前幾年讓老韓頭幫忙交換的,已經快滿滿一箱了。他看著這些古籍,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透過這些書和現代技術書籍取長補短,還有空間裡的黑土地和靈泉水,他一定能把草藥種好,為自己以後打好基礎。
窗外的風還在吹,公社的廣播裡還在播放著激昂的口號,但凌風的心裡卻異常平靜。他知道,激流勇退不是退縮,而是為了更好地前進。他會像後山的野草一樣,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默默積蓄力量,等待屬於他的時機。
十月的凌家坉,地裡的玉米已經收割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秸稈立在田裡,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哨兵。清晨的霧氣還沒散,青年小組的幾個後生就扛著鋤頭下了地——他們要給小麥田鬆土,為明年的播種做準備。
鐵柱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本技術筆記,時不時停下來對照著田裡的土壤看幾眼。他穿的還是那件藍色的勞動布褂子,是去年公社獎勵的,洗得有些發白,但依舊板正。“二柱子,你看這塊地,土有點板結,得松深點,不然麥子的根扎不下去。”鐵柱指著一塊田對身邊的後生說。
二柱子撇了撇嘴,手裡的鋤頭沒怎麼動:“柱哥,以前都是凌哥來指導,現在他不管了,咱這麼幹,能行嗎?”
不光是二柱子,其他幾個後生也有些嘀咕。他們跟著凌風學了兩年技術,早就習慣了凌風在前面帶路,現在凌風突然退到幕後,他們心裡總覺得沒底。
鐵柱放下筆記,看著大家:“凌哥不是不管,他是讓咱們多鍛鍊鍛鍊。他說了,技術是靠練出來的,不是靠看出來的。再說了,凌哥還在後面看著呢,咱們要是有啥不懂的,隨時能問他。”
正說著,凌風扛著鋤頭從田埂上走了過來。他剛從後山回來,簍子裡還裝著幾株剛挖的黨參。“你們來得挺早啊。”凌風笑著打招呼。
“凌哥!”幾個後生立刻圍了上來,二柱子搶先問道:“凌哥,你看我們松的土,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