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凌風就悄摸醒了。炕那頭,凌雲和凌雨還縮在一起睡得沉,小臉比起前些日子多了點血色。他輕手輕腳爬起來,沒驚動任何人,意識先沉進了那片灰濛濛的空間。
三畝地依舊安靜地躺著,中央那窪靈泉泛著微不可察的柔光。昨天移進來的野山藥苗,葉片居然支稜得更挺括了些,顏色也油綠了不少,那幾叢榛蘑的菌絲也肉眼可見地蔓延開一小圈。這空間的黑土地和靈泉,果然對植物生長有奇效!
狂喜之後是冷靜。地不能瞎種。這年頭,糧食是命根子,也是最扎眼的東西。一下子拿出太多細糧,等於告訴別人自己有鬼。得循序漸進,還得有掩護。
他想起昨天在山坡背陰處看到的那幾片長勢不錯的野生芥菜。這東西生命力旺,長得快,味道雖有點苦,但焯水後也能當菜吃,關鍵是常見,不惹眼。正好可以先拿來試試這靈田的深淺,也能給家裡的粥碗裡多添點綠意。
打定主意,他像前幾天一樣,藉口休養溜出了門。清晨的村子靜悄悄的,只有幾聲零星的雞鳴。他避開人眼,熟門熟路地摸到那片山坡,挑了十幾株最健壯的野芥菜,連根帶泥小心挖起,用早備好的破麻片包了,揣進懷裡。
回到自家屋後那僻靜角落,他意識一動,將那些帶著露水的芥菜苗移進了空間。他選了離靈泉稍遠的一角,模仿野地裡的稀疏長勢,將芥菜苗分別種下。做完這一切,他清晰地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疲憊感,彷彿精神力被抽走了一點點。看來這種植,也並非全無消耗。
他不動聲色,依舊那副“病懨懨”的樣子溜達回院子。剛進門,就撞見二伯母趙桂芹端著個盆出來倒水。
趙桂芹那雙吊梢眼在他身上一掃,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喲,風小子,這天天起得比雞早,往外跑得比狗還勤,傷是好利索了?別是在外頭偷摸尋摸啥好吃的吧?”她這話半是試探半是擠兌,眼神裡藏著算計。
凌風心裡一凜,面上卻露出點恰到好處的虛弱和無奈:“二伯母說笑了,我能尋摸啥?就是憋得慌,出去透透氣。傷還沒好利索,走兩步就喘。”說著還配合著咳嗽了兩聲。
趙桂芹撇撇嘴,顯然不信,但也沒抓著不放,扭著腰走了,嘴裡還嘀咕:“哼,裝相……”
凌風看著她背影,眼神沉了沉。這女人心思活絡,鼻子比狗還靈,得更加小心才行。
上午,他依舊去後山轉了轉,主要是做樣子,順便又下了兩個套,採了些常見的野菜蘑菇,收穫一般。心思大半都掛在了空間裡那些芥菜上。
中午吃完飯,他藉口睏倦回屋躺著,意識立刻進入空間。
這一看,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才短短兩三個時辰,那些早上剛種下去的芥菜苗,竟然跟吃了仙丹似的躥高了一大截!葉片肥厚油亮,根莖粗壯,顏色深得發黑,長勢遠超外面野地裡的同類,甚至比精心伺候的自留地裡的菜還要精神!
這生長速度……太逆天了!
照這個勢頭,怕是再過一兩天,就能長老能吃了!而且看這品相,味道絕對差不了!
強壓下激動,他仔細觀察,發現離靈泉最近的那幾株長得尤其迅猛。看來距離靈泉的遠近,也影響著作物的生長速度和質量。這個發現至關重要,以後種植高價值作物,就得緊挨著泉眼。
下午,凌風沒再出門,就在院裡幫著凌麗整理柴火,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屋後。他得找個合理的由頭,把空間裡這些“超常”成熟的芥菜拿出來。
機會很快來了。凌麗看著筐裡那點少得可憐的野菜發愁:“二哥,這附近的野菜都快被挖光了,就剩這些又老又扎手的,晚上熬粥都不夠塞牙縫的。”
凌風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我昨天好像瞅見村尾河溝那邊還有幾棵沒被人發現的,就是地方有點陡。要不我現在去看看?”
李秀娥在一旁聽見,忙說:“別去了,傷還沒好利索,再摔著!”
“沒事媽,我就去瞅一眼,不行就回來。”凌風說著,拍拍手就往外走。
他在外頭磨蹭了約莫半個時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空間裡取出了五六棵已經長得極為肥碩成熟的芥菜。這芥菜經過靈泉滋養,長得跟小樹苗似的,一棵抵得上外面野生的三四棵。
他抱著這捆“戰績”回來,故意弄得身上沾了點泥灰,顯得風塵僕僕。
“媽,小麗,看!還真讓我找到了!”他一進院就把芥菜亮出來。
李秀娥和凌麗一看,都驚呆了。
“呀!這芥菜……咋長這麼大?這麼水靈?”凌麗接過一棵,掂了掂,又驚又喜。
李秀娥也湊過來看,滿臉不可思議:“還真是……河溝那邊土這麼肥?這長得也太好了……”她種了半輩子地,也沒見過長勢這麼兇猛的野芥菜。
凌風含糊道:“可能那邊偏僻,沒人去,爛葉子淤泥多,地肥吧。趕緊收拾了,晚上多吃點。”
這下,晚上熬粥的野菜足足的,而且因為這芥菜品質極好,即便只是簡單焯水後扔進粥裡,也帶著一股異常的清甜,幾乎沒甚麼苦味,吃得凌雲凌雨頭都不抬。
王菊香在上房門口聞著味兒,又伸脖子瞅了瞅,見只是些“不值錢”的芥菜,雖然覺得那菜葉子綠得有點過分,但也沒再多想,只是撇撇嘴罵了句“窮肚子專塞賤菜”,就沒再理會。
夜裡,凌風再次進入空間。那剩下的七八棵芥菜已經徹底長老,開出了小黃花,甚至結出了細長的種莢。他小心地收集了這些第一批靈田產出的種子,這些可是寶貝。
看著空出來的一小塊地,他琢磨著下一步。光有菜還不夠,得有點頂飽的東西。他想到了紅薯。這東西產量高,飽腹感強,而且相對不挑地方,村裡也有人種,不算太扎眼。關鍵是,紅薯藤和葉子也能當菜吃。
第二天,他照例出門“休養”,實則是去尋找紅薯苗。這年頭紅薯金貴,自留地裡看的緊,他費了點勁,才在鄰村一塊廢棄的坡地邊上,找到了幾株野生的、長得歪歪扭扭的紅薯藤,看樣子是去年遺落的塊莖自己發的芽。
他如獲至寶,趕緊連藤帶一點根鬚挖了出來,同樣用破布包好。
回家藏好,意識沉入空間,他將這幾株病懨懨的紅薯苗種在了緊挨靈泉的那半畝地裡,特意挑了個最中心的位置。
接下來,就是等待和觀察。
與此同時,他也沒放鬆山裡的陷阱。或許是靈泉氣息的吸引,或許是運氣,陷阱裡又陸續逮到了兩隻肥兔子。他沒再輕易動用在黑市的路子,風險太大。而是將兔子處理好後,大部分肉存入空間保鮮,只每隔兩三天,才取一小部分出來,混在野菜裡,依舊偽裝成“豬油渣”或者運氣好抓到的小鳥,給家人打牙祭。
這種細水長流的改善,雖然每次量不多,但持續不斷,加上靈泉水日常滴入水缸,三房一家人的氣色和體力都在不知不覺中好轉。凌建國幹活時腰板似乎挺直了些,李秀娥臉上也有了點笑模樣,凌雲凌雨跑跳玩耍的時間明顯多了,凌麗幹活更是利索了不少。
這一切變化,看似細微,但落在有心人眼裡,可就有點扎眼了。
首先是趙桂芹。她越來越覺得老三一家不對勁。一個個臉色紅潤了,幹活有勁了,連喝粥的聲音都沒以前那麼“悽惶”了。尤其是那個凌風,天天往外跑,說是養傷,可那眼神亮得跟狼似的,哪有點病樣?她心裡跟貓抓似的,總覺得老三一家肯定瞞著大夥偷吃了甚麼好東西。
其次就是王菊香。她雖然罵罵咧咧,但也不是瞎子。老三一家最近確實沒那麼死氣沉沉了,吃飯時也不像以前那樣眼巴巴瞅著別人碗裡了。這讓她心裡極度不舒服,彷彿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一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莫名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