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韋多寶話音落下,一道模糊的月白色影子,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韋多寶前方百丈處。
那是一個身段高挑,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月華,面容被一層薄霧籠罩的女修,看不清面容。此女正是地下交易會上那位欲以《月影遁光》殘篇交換龍血木的金丹後期女修。
她甫一現出身形,目光落在對面一臉從容的韋多寶身上,靜靜地懸浮在空中,緩緩開口道。
“道友神透過人,小女子佩服。”
“道友從碎星島一路跟著在下來這荒僻海域吹風,想必不是隻為了說這句客套話吧,不知有何見教?”韋多寶將最後一枚儲物戒指收起,轉過身來,看向對方。
“道友快人快語,那小女子也就不繞圈子了,將龍血木交出來吧。”月白法袍女修倒也直接沒有半句廢話,直接開口。
“此物在下另有他用,恕難從命。”
“我可以用其他東西與你交換。”女修說道,“高階功法,珍稀材料,或是上品靈石。”
“在下不缺這些。”
女修周身的月華微微波動了一下。
“道友方才激戰一場,雖神勇無匹,但想必靈力消耗亦是不小。此地離碎星島不遠,鬥法餘波會引來甚麼,道友應該比我更清楚。”女修的語調愈發冰冷。
“你在威脅我?”韋多寶雖目光平淡,但亦動了一絲怒意。
“道友若是這麼覺得,也亦無不可。為了區區一截木頭,將性命留在此地,未免不值。”
韋多寶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道友這門斂息之法頗為不凡,竟能瞞過碎星島上諸多同道的探查,想來不是無名之輩。”
女修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
“看來道友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十足的信心,是不打算體面了。”
話音未落,她素手一揚,一輪皎潔如滿月的銀色光輪憑空出現,帶著森然的寒意與切割一切的鋒銳,朝著韋多寶疾斬而來。
光輪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凍結,海面上瞬間凝結出一條長長的冰痕。
“神通,月華輪。”
韋多寶看著那道急速放大的銀輪,神色不變,只是單手掐了個法訣,對著腳下的海面輕輕一點。
“玄冥鎮海印。”
剎那間,方圓千丈的海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下,原本翻湧的浪濤瞬間平息,變得如同鏡面一般光滑。緊接著,一股沉重到極致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空氣變得粘稠如漿。
那道凌厲的月華輪在進入這片重水領域的瞬間,速度驟然銳減,彷彿陷入了泥沼之中,表面的靈光也開始忽明忽滅。
月白法袍女修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對方的神通竟然如此詭異,不僅能影響海水,更能直接干涉她神通的靈力運轉。
“破!”
隨著她口中輕叱一聲,月華輪猛然光芒大放,強行掙脫了重水領域的束縛,繼續向韋多寶斬來,只是威勢已大不如先前。
見此,韋多寶心念一動,體內五行符文金丹金行區域符文微微一亮,屈指一彈。
一道纖細如牛毛,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暗金色光絲,悄無聲息地迎向了月華輪。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看似無堅不摧的月華輪,竟被那道纖細的金絲抵住,不得寸進。
庚金裂空刺。
“金行神通?”女修的目光露出詫異之色。
眼前這人,不僅精通詭異的水行領域神通,還掌握著如此鋒銳的金行攻擊神通。且兩系神通都達到了如此地步?
心思百轉間,女修見一擊未果,纖手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枚通體雪白的玉笛。她將玉笛湊到唇邊,並未吹奏,而是對著韋多寶的方向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音波漣漪,肉眼不可見,卻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瞬間跨越百丈距離,直奔韋多寶眉心。
面對此等神識攻擊,韋多寶亦不敢有絲毫怠慢。
“金剛不動心咒。”
霎時,韋多寶識海中一尊不動明王法相虛影憑空浮現,周身燃燒著金色火焰,口誦梵文,將那道無形音波擋在識海之外。
“北邙佛修功法?”女修見狀,不敢再有所保留,身形一晃,便緩緩融入月色,化作一道朦朧的月影,瞬間消失在韋多寶的視野和神識鎖定中。同時以一種難以捕捉的速度,朝著韋多寶的側翼繞去。
《月影遁光》!
這門遁術一旦施展開來,身形便如水中月,鏡中花,虛實難辨,即便是元嬰真君的強大神識一時之間也極難鎖定。
“哼!”
韋多寶輕哼一聲,眼中金光閃過,《微觀法瞳》悄然展開,該瞳術專破一切隱匿術法。就在韋多寶展開《微觀法瞳》後,女修的身形和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地顯現在他眼中。
“枯榮。”
韋多寶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左手捏印,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湧出,右手捏印,一股死寂的枯敗之氣瀰漫。
一青一灰兩道氣流在他身前交匯,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圓盤。
枯榮生死輪。
那道急速移動的月影,在靠近韋多寶二十丈範圍的瞬間,陡然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從隱匿形態中踉蹌跌出。
她的護體靈光,在那詭異的灰氣侵蝕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生機被瘋狂剝奪。而另一側的青氣,卻又如同最烈性的毒藥,瘋狂地催生著她體內的法力,使其經脈脹痛欲裂。
一生一死,一榮一枯,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體內衝撞,比任何法寶神通加身都要來得痛苦。
“這是…甚麼神通!”女修驚駭莫名,退意頓生。
幾個回合下來,自己的神通皆被此人施展的水行,金行,和北邙佛修的神魂神通所壓制,自己無往不利的隱匿遁法又被對方的瞳術堪破行藏。
而此時對方所施展的霸道詭異法術,竟能直接剝奪修士的生機與壽元。
她當機立斷,不惜耗費本源,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輪血月,她整個人隨即融入血月之中,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竟強行掙脫了“枯榮生死輪”的範圍,頭也不回地向遠方天際遁去。
速度之快,不過兩三個呼吸之間便已遁出數十里。
“血盾之術?”
韋多寶看著那道遠去的血光,眉頭微皺。
隨即緩緩散去神通,方圓千丈的海面重新恢復了波濤。對方雖然逃了,但也已元氣大傷,沒有一兩年的靜養,絕難恢復。
而且,對方在最後遁走時,遺留下了一樣東西。
韋多寶伸手一招,一枚沾染著血跡的月白色玉佩,從海面上飛入他的手中。
玉佩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月”字,另一面則是一座宮殿的縮影。
一股淡淡的幽香從玉佩上傳來。
他將玉佩收起,丟擲“龍蛇一號”身形一晃踏上飛舟。
片刻後,飛舟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黑沙島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