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操控著龍蛇一號不急不徐的穿行於夜幕下,一連飛出數百里,那道神識依舊如跗骨之蛆,遠遠的綴在後方。
韋多寶眉頭微皺。
此人毅力倒是不錯,只是不知是敵是友。
他心念一動,將龍蛇一號收起,隨後化作一道遁光陡然一個加速,朝著一片星羅棋佈的礁石群扎去。在礁石群中七拐八繞,藉助複雜的地形與自身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韋多寶的身影,瞬間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消失無蹤。
而那道一直鎖定他的神識顯然沒料到韋多寶的遁術如此高明,在礁石群上空盤旋了片刻,徹底失去了對韋多寶的鎖定,只得不甘地退去。
礁石之後,韋多寶並未立即離開。
他身形融入礁石的陰影之後,便將一張五行斂息符往身上一拍,斂息符的光芒一閃而逝,他整個人便藉著夜色緩緩和礁石融為一體。
他倒要看看,這跟蹤之人,究竟是誰。
約莫幾炷香後,一道身形佝僂的灰色身影,駕馭著一件黯淡無光的葉狀法器,搖搖晃晃地飛到了這片礁石群上空。
正是那名在交易會上出售“空冥石”的灰袍修士。
他似乎極為疲憊,法力不濟,降落在一塊礁石上,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跟丟了麼…”灰袍修士喃喃自語,透著一股濃濃的失望與不甘。他顯然是認定了在交易會上用神秘物品換走龍血木的韋多寶,或許有辦法解決他的劇毒,這才一路尾隨而來,想要尋求一線生機。
他卻不知,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不遠處另一人的眼中。
“原來是他。”
韋多寶心中瞭然。對方並非惡意,只是走投無路下的最後一搏。
“道友跟了我一路,所為何事?”
平淡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驚得那灰袍修士渾身一顫,猛地站起,駭然地看向聲音傳來之處。
待看清說話之人是那名拍下龍血木的“八字鬍”修士後,灰袍修士先是一驚,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冀之光,對著韋多寶遙遙躬身一揖,行了一禮。
“晚輩韓垣,見過前輩。”
韓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晚輩不敢有絲毫惡意,只是…只是想求前輩一件事。”
“講。”
“晚輩斗膽,想向前輩求取‘七絕海心毒’的解藥。”
韋多寶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碎星島上龍蛇混雜,此人能持有“空冥石”這等奇物,又敢在交易會後獨自一人追蹤一名比自身修為高的金丹中期修士,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這般簡單。
“我為何要幫你?”韋多寶反問。
韓垣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墨綠色的玉盒,託在掌心。
“晚輩願以這枚‘空冥晶’,換取解藥。若前輩還不滿意,晚輩願為前輩效力五十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的神情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決絕。
韋多寶的目光落在那玉盒之上,神識微動。玉盒上的禁制雖然精妙,卻無法完全隔絕其中蘊含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空冥晶,而非空冥石。一字之差,價值天壤之別。空冥石不過是蘊含些許空間之力的礦石,而空冥晶,卻是空間之力高度凝聚的結晶,是煉製跨域傳送陣與頂級空間法寶的核心材料。
這正是李長風所言,熔制三棲飛舟所需的最後一件主材。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七絕海心毒’的解藥。”韋多寶緩緩說道。
聞言,韓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晃了一晃,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絕望。
“不過…”韋多寶話鋒一轉,“此毒雖然奇特,但天下萬物,相生相剋,未必沒有化解之法。我一摯友,于丹道一途頗有建樹,或許可以一試。”
韓垣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火光。他明白,對方這是在向他開條件。
“前輩的意思是…”
“我要你手中的空冥晶,同時,你需立下天道誓言,為我效力五十年。作為交換,我會讓我那位丹師摯友盡力為你研製解藥。至於成與不成,我無法保證。”韋多寶的言辭不帶任何感情。
韓垣沉默了一會,心中暗自盤算。他很清楚,這是一個不對等的交易。空冥晶的價值,足以讓元嬰真君動心,而對方只承諾“盡力一試”。
不過好在對方應了他提出為對方效力五十年的提議,其中的微妙就很值得推敲。若是他答應了對方的條件,這個“盡力一試”就真的是盡力試了,畢竟自己得先活下來,才能為對方效力。
一念及此,韓垣便拱手道:“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黑沙島玄符閣,韋多寶。”
玄符閣!
黑沙島上,雷滅黑蛟會,驚退元嬰真君的玄符閣!
原來是他!
難怪…難怪......。
韓垣臉上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傳言玄符閣一符一器一丹皆是不凡,如果是玄符閣,或許真的有辦法解此奇毒。
“晚輩韓垣,拜見閣主!”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躬身,“晚輩願立天道誓言為閣主效力五十年,並奉上空冥晶,只求閣主垂憐!”
說著,他便要當場起誓。
“不急。”韋多寶抬手製止了他,“你中的毒,似乎並非根源。”
韓垣一愣,隨即面色變得更加慘白。
“閣主明鑑…真正身中劇毒的,是晚輩的道侶。晚輩身上的,不過是與其雙修時,沾染的些許餘毒。三年前,我與道侶在一處上古修士洞府中,誤觸了禁制,她便中了這七絕海心毒。三年來,我到處遊歷,耗盡資源,也只能勉強以丹藥吊住她的性命。”
聞言,韋多寶滿頭黑線,心中暗自腹誹:“啥毒啊?還能雙修沾染。”
不過表面卻不露聲色,微微點頭,這與他神識探查到的情況相符。韓垣雖然氣息紊亂,但根基尚在,不似毒入骨髓的模樣。
“你先立誓吧。”
韓垣不敢怠慢,當即引動自身精血,立下了為玄符閣效力五十年的天道誓言。
誓言成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法則之力降下,與韓垣的神魂連線在了一起。
韋多寶這才伸出手,將那枚盛放著空冥晶的玉盒攝入手中。
他開啟玉盒,一股精純至極的空間之力撲面而來。只見盒中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晶石。
正是空冥晶無疑。
“你道侶現在何處?”韋多寶將玉盒收起。
韓垣正欲回答。
韋多寶神識微動,當即抬手打斷他,隨即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令牌拋給韓垣。
“你行離開,拿著這塊令牌,帶上你道侶,前往黑沙島玄符閣找秦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