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說完這句,便如鬼魅般退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朝著石臺圍攏過去,但依舊保持著數丈的距離,形成一個鬆散的圓圈。
“既然諸位道友這麼矜持,那本次交易會便由我開個頭吧。”
見一時間,無人上臺。一名滿身酒氣,揹著一口巨大酒葫蘆的紅臉老者,第一個走上石臺。
他將一個黑色的玉瓶重重放在石臺上,隨即開口:“三階中品妖獸‘墨鱗海蟒’的精血一瓶!此獸以劇毒聞名,其精血乃是煉製水行劇毒法寶或修煉毒功的絕佳材料。換取一門高階的水行煉體功法,殘篇亦可!”
臺下眾人竊竊私語,卻無人應答。
水行煉體功法本就稀少,高階的更是各大宗門的不傳之秘,誰會拿出來交易。除非一些散修,機緣之下偶有所得,本著能賺就賺的想法,拓印成玉簡,此處賣一部,換個地方再賣。至於功法殘缺與否,見仁見智,全憑各人判斷取捨。
紅臉老者等了片刻,見無人上前,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便要收起玉瓶。
“道友且慢。”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之前那名佝僂老嫗,拄著一根骨杖,顫巍巍地走了上來。
她取出一枚斑駁的玉簡,遞了過去。
“此乃《玄水龜息訣》的殘篇,雖非主修肉身,但修至大成,亦可令肉身堅逾尋常三階法寶,更可於深海閉氣三月而不死。換你這瓶精血,老婆子我吃點虧。”
紅臉老者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點了點頭。
“成交!”
二人交換了物品,各自退下。
有人開頭之後,場子瞬間熱了起來。
待二人退下後,又有一名身穿灰袍的金丹初期修士走上石臺,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露出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森寒之氣的藍色礦石。
“千年寒魄晶一塊,換取延壽丹藥,或者等價值的火屬性煉器材料。”
臺下再次一陣騷動。
“這等品相的寒魄晶,倒是少見。”
“可惜我沒有延壽丹藥,火屬性材料倒是有一些,不知能不能入這位道友的眼。”
......
接下來,陸續有修士上臺,拿出的物品五花八門,有珍稀的礦石,有剛斬殺的高階妖丹,亦有不知來路的殘破法寶。
交易的氛圍逐漸熱烈起來,但更多的是以物易物,真正動用靈石的極少。
隨著交易有條不紊地進行,韋多寶靜靜地看著,並沒有急於出手。他此行的目標很明確,只有龍血木和空冥晶這兩樣東西,其他的東西,除非是極其罕見的珍稀之物,否則他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財力。
就在此時,一名身形瘦削,面容陰鷙,鷹鉤鼻的老年修士走上了石臺。
此人一上臺,韋多寶的眼神便微微一動。
此人,正是在珍奴閣中花重金拍下阿七與石頭的那名金丹後期老者。那日在碧波坊市外追捕阿七與石頭期間,對李長風與秦越出手,最後卻被他以一打三並重創。最後還是珍奴閣閣主劉牧及時出現,才將他保下。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那鷹鉤鼻修士似乎並未認出此時已經改變了容貌氣息待在角落裡的韋多寶,他環視一圈後,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放在石臺上。
只見此物通體赤紅如血,表面佈滿龍鱗狀紋路的木根,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股精純至極,又帶著一絲蒼茫古老氣息的木行靈力,瞬間瀰漫開來。
“四千年龍血木殘根!”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此物,只換兩樣東西。”鷹鉤鼻修士的聲音緩緩在場中眾人耳中響起,“一,三階上品以上的空間屬性法寶或材料。二,能夠避開元嬰神識探查的頂級隱匿類功法或秘術。”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這二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
空間屬性的法寶本就極其罕見,萬金難求,三階上品更是有價無市。而能避開元嬰神識的秘術,那是何等珍貴?
鷹鉤鼻修士似乎也料到了這個結果,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韋多寶的心念急轉。
對方顯然是在為自己換東西,這二個交換條件,似乎都指向一個目的——逃命,或者說,是為了從某個元嬰真君手中逃脫。
會是珍奴閣的閣主,劉牧嗎?難道雙方是因為阿七與石頭逃了之後的後續賠償方面起了衝突?這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韋多寶心念急轉間,場中卻響起了別的聲音。
“道友,你這條件未免太苛刻了。”臺下有人忍不住說道,“這龍血木雖好,卻也只是一截殘根。”
“換不起嫌貴,就閉嘴。”鷹鉤鼻修士毫不客氣地回道。
就在場面陷入僵持之時,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三階上品以上的空間屬性法寶或材料我沒有。不過,我這裡有一門秘術,或許能滿足道友的要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月白法袍,身段高挑,面容被一層薄霧籠罩的女修,緩緩走上了石臺。
她的氣息同樣是金丹後期,但給人的感覺,卻比鷹鉤鼻修士更加深不可測。
“甚麼秘術?”鷹鉤鼻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女修沒有說話,只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湧動,片刻後,將玉簡遞了過去。
“此乃《月影遁光》,乃是上古月神宮的殘篇。修煉至大成,可化身月華,融入夜色,只要有月光之處,皆可遁形。雖不能完全避開元嬰神識的鎖定,卻能極大干擾其判斷,為你爭取一線生機。”
鷹鉤鼻修士將信將疑地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眼中竟是難掩的遲疑。
這門《月影遁光》雖精妙,卻終究只是殘篇隱匿之法。”鷹鉤鼻老者將玉簡推回,“若真有元嬰真君鎖定氣機,單憑此術,破局太難。”
“道友若是能加價,我可即刻與你交易。”
女修聞言收起玉簡,轉身走下石臺,並未多言。
臺下靜寂無聲。龍血木殘根的木行靈力在空氣中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