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多寶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在海天一色之間一閃而逝。他手中握著那枚自蛟三爺儲物戒中得來的黑蛟令牌,神識早已探入其中,將內裡蛟三爺留下的神魂烙印抹去。
隨著時間流逝,一座籠罩在淡黑色霧氣中的島嶼出現在他的視線盡頭。
島嶼上空,一層肉眼可見的黑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其完全籠罩。光幕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時隱時現,一條條黑色的水蛟虛影在符文間穿梭遊弋,散發著金丹後期的強大威壓,將整座島嶼護得嚴嚴實實。
這便是黑蛟會的老巢——黑蛟島,以及其護島大陣“玄水蛟龍陣”。
韋多寶在陣法外百丈處停下遁光,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座大陣,心中暗道一聲:“僥倖”。若是強攻,憑他如今的實力,想要破開此陣也並非易事。若是那蛟三爺在陣中主持龜縮不出,能否破開還在兩說之間。但此刻,蛟三爺已隕落,他有更省力的方法。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黑蛟令牌,將一股法力注入其中。
“嗡…”
令牌上那隻三爪黑蛟的雕刻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一道烏光自令牌中射出,徑直打在了護島大陣的光幕之上。
原本平靜的光幕如同水面般盪漾開一圈圈漣漪,那些遊弋的水蛟虛影在接觸到烏光的瞬間,紛紛馴服地低下頭顱,讓開了一條通道。
黑色光幕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三丈高的門戶,門戶之後,是黑石鋪就的臺階,一路向上延伸至島嶼深處。
韋多寶收起令牌,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穿過門戶,踏上了黑蛟島的土地。
在他進入之後,那道門戶又緩緩合攏。
此島面積不大,方圓不過二十餘里。島上的景象與外界的風暴肆虐截然不同,這裡異常安靜,空氣中瀰漫著濃郁水行靈氣,枝繁葉茂,靈木蔥蔥。島嶼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
韋多寶沿著石階,不疾不徐地向著島嶼中央那座巨大的天然洞窟緩步走去。
洞窟入口寬達十餘丈,兩側石壁光滑如鏡,顯然是被人以大法力開闢而成。一陣陰冷潮溼、夾雜著淡淡血腥與水腥氣的風從洞內吹出。
洞口設有兩重禁制,一重是惑人心神的幻陣,另一重則是觸發式的示警禁制,一旦有未持信物者闖入,便會立刻通知島嶼主人。
進入洞窟,是一條寬闊的通道,空氣中的水行靈氣愈發濃郁,甚至在此地多待一會,體內的水行符寶都要活躍幾分。
通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足有五丈高,門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三爪黑蛟,蛟口大張,彷彿要吞噬一切擅自闖入的外來者。
韋多寶邁步徑直走向石門,再次舉起黑蛟令牌,依法力催動。烏光射在石門上,那條三爪黑蛟雕刻的雙眼亮起兩點紅芒,沉重的石門發出“嘎吱”的巨響,緩緩向內開啟。
霎時間,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的靈氣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各種天材地寶特有的氣息。
石門之後,是一個足有數百丈方圓的巨大溶洞。
溶洞被整齊地劃分成數個區域。
最左側的區域,堆放著小山般的下品靈石,粗略估計,至少有上百萬枚之多。旁邊還有數十個大箱子,裡面碼放著一塊塊中品靈石,約莫兩三萬塊。除此之外,還有一小堆上品靈石,雖只有寥寥數百枚,卻散發著讓人心神舒暢的精純靈氣。
韋多寶看著這堆積如山的靈石,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這些財富對普通金丹修士而言是天文數字,但對他來說,只能算是一筆不小的流動資金。
他的目光轉向下一個區域。
那裡是材料區,數十個巨大的貨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煉器材料。有深海玄鐵原礦,有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寒鐵,還有不少三階妖獸的骸骨和鱗甲。
旁邊還有不少封存完好的丹藥,大多是些療傷、恢復法力的普通丹藥,但其中有幾瓶三階丹藥,也算頗為難得。
在貨架的最頂層,韋多寶看到了十幾個被禁制封存的玉盒。他神識一掃,便看清了玉盒內的東西。
“玄水印、癸水精英、海心鐵…”
這些都是煉製高階水行法寶的珍稀材料,其中好幾樣,即便是在北邙的金剛寺寶庫中也未曾見過。看來這黑蛟會盤踞黑沙島數百年,倒是搜刮了不少好東西。
韋多寶緩步走過這些區域,神識掃過,將所有物品的數量、品階、價值一一在記下。他沒有急著收取,因為一個勢力的真正底蘊,絕不會擺在如此顯眼的地方。
溶洞的最深處,一面光禿禿的石壁上,同樣雕刻著一條盤踞的黑蛟,只是這條黑蛟的形態,比外面石門上的更加兇悍,也更加靈動。
韋多寶伸出手指,在那黑蛟雕刻的眉心處輕輕一點。
隨著他指尖法力的注入,石壁上的黑蛟雕刻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震懾神魂的咆哮。整座石壁開始劇烈震顫,一道道裂縫自黑蛟眉心蔓延開來。
“轟隆隆…”
石壁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洞口。
一股極度陰寒,卻又精純至極的水行靈氣,從洞口內噴湧而出。
韋多寶體內的五行符文金丹的水行符文,在這股靈氣的引動下,竟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起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邁步走入洞口。
洞口之後,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不過十丈方圓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是一個三尺見方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在這漆黑的水潭中央,一株尺許高通體晶瑩如藍玉的小樹,正靜靜地無風搖擺著。小樹之上,結著三枚嬰兒拳頭大小,彷彿由最純粹的藍寶石雕琢而成的果實。不對,韋多寶神識掃過,發現小樹上原本結了五枚,現在已經被用掉了兩枚。
“玄水玉果!”
即便是以韋多寶的心性,在看到這傳說中的水行至寶時,也不由得心中一動。
此果三百年一開花,三百年一結果,再三百年方得成熟。一枚果實,便蘊含著一條小型水靈脈的全部精華。無論是用於煉丹,還是直接吞服,都足以讓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在衝擊元嬰瓶頸時,憑空多出兩成把握。
除了玄水玉果樹,水潭邊上還擺放著一個蒲團,蒲團旁有一個石臺,上面放著一枚玉簡,一壺靈酒以及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龜甲。
韋多寶拿起石臺上的玉簡,神識探入。
這枚玉簡中,記載的是蛟三爺的修煉心得,以及他兩次衝擊元嬰失敗的詳細過程。
“……癸水精英不足,丹火過旺,致水火失衡,丹田欲裂…幸以海量黑蛟血玉玄水玉果鎮壓,方保金丹不碎…”
“……第二次衝擊,神魂之力不逮,心魔叢生,險些道化…終以秘法‘血蛟解體’,捨棄部分肉身精血,方逃過一劫,然根基已損…”
玉簡的最後,蛟三爺用一種充滿不甘與瘋狂的筆觸寫道:“第三次,吾必成功!待吾功成,定要將那‘無風海域’的秘密,徹底掌控在手中!屆時,甚麼蓬萊商盟,甚麼元嬰真君,皆為螻蟻!”
韋多寶放下玉簡拿起龜甲,神識探入其中,眉頭微微一挑。
這龜甲之中,竟烙印著一部殘缺的煉體功法,名為《玄水霸體訣》,似乎與黑蛟會賴以成名的水行功法同出一源,卻又更加古老與霸道。
他將這兩樣東西收入儲物戒,拿起石臺上那壺靈酒,輕輕晃了晃,然後放在唇邊,飲了一口。
酒是好酒,可惜,人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