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股比蛟三爺那狂暴氣息更加精純,更加浩瀚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這片海域。
原本因鬥法而波濤洶湧的海面,在這股威壓下,竟如鏡面般被強行撫平。
韋多寶指尖那道即將射出的庚金裂空刺,在這股更強的天地之力壓制下,再次變得不穩定起來。
他緩緩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道青色遁光不急不緩地破空而來,幾個閃爍便出現在了場中。遁光散去,顯露出珍奴閣閣主,劉牧那張儒雅的面容。
他依舊負手而立,衣袂飄飄,彷彿不是來參與廝殺,而是來此地觀賞海景。
但他甫一出現,便取代了蛟三爺,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
遠處圍觀的散修們,爆發出一陣比先前更加驚駭的譁然,所有人都像是見了鬼一般,紛紛再次駕馭著遁光瘋狂後退。
一個假嬰,一個金丹後期大圓滿的妖孽,現在又來了一個真正的元嬰真君!今天的黑沙島外海,簡直成了金丹修士的墳場。
蛟三爺看到劉牧,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化為了更深的絕望。他很清楚,劉牧絕不是來救他的。
“劉…劉牧…你…”蛟三爺艱難地開口。
劉牧看都未正眼看蛟三爺一眼,一個道途斷絕的假嬰修士,提不起他丁點興趣。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韋多寶,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小子,你我之間的賬,還沒算清呢。”
韋多寶緩緩收回指尖的庚金裂空刺,那道不穩定的庚金之氣隨之消散。隨即平靜地望向劉牧。
“前輩說笑了,你我之間,不過是路過時的一面之緣,何來算賬一說?”
劉牧聞言,嘴角牽起一絲弧度,那儒雅的面容下,不經意間閃過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毀我珍奴閣聲譽,令我屬下狼狽不堪,上次臨走時仗著蓬萊商盟陳道友在一旁給你撐腰,你那句死鴨子,嘴硬可是囂張得很啊!你說這筆賬,該不該算。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究竟是何人?竟能以金丹之身,硬抗元嬰真君威壓,甚至還能施展那等空間神通。你的來歷,想必不簡單吧?”
韋多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與李長風、秦越二人並肩而立。平靜地抬起了右手,對著身側的李長風與秦越,做了一個極其簡單往下揮落的手勢。
劉牧的目光掃過李長風與秦越二人,見二人修為皆為金丹初期頂峰,不屑的嗤笑一聲,最終還是落回韋多寶身上,帶著一絲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也罷,此地沒有人給你撐腰,你不說,我自會取來看。將你擒下搜魂,一切便都清楚了。”
他話音剛落,便要抬手。
“動手!”
韋多寶暴喝一聲,體內五行符文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旋轉,還未散去的“玄冥重水域”與“元磁重域”,雙重領域陡然凝實,將對面劉牧等人盡數籠罩。
而李長風與秦越二人得到韋多寶的暗示早已蓄勢待發。
兩人沒有任何猶豫,同時一拍儲物袋,十隻巴掌大小,通體由玄鐵打造的特製儲物匣,便自各自的儲物袋中飛出。
李長風與秦越二人毫不遲疑的將法力注入儲物匣,隨著一陣輕微的“咔嚓”聲,匣蓋彈開。
下一刻,二百道璀璨奪目的紫色光華,如同二百顆被同時點燃的星辰,從那二十隻儲物匣中沖天而起,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每一道光華,都包裹著一張閃爍著紫色雷光的符籙。
三階完整版“紫霄神雷符”!
“去。”
李長風與秦越二人神念一動,那二百張紫霄神雷符,便如同得了將令計程車兵,化作一道道紫色的流光,鋪天蓋地般朝著被韋多寶雙重領域籠罩的劉牧等人所在的位置傾瀉而去。
那是一種極其壯觀而又令人心生畏懼的景象。
天空中彷彿下起了一場紫色的流星雨,每一顆流星都蘊含著足以重創金丹後期的恐怖雷霆之力。
遠處的散修們徹底看呆了。
“符…符籙…全是三階符籙!”
“天啊…這…這得是多少靈石?這是把一個小宗門的家底都扔出去了嗎?”
“瘋子!這三人絕對是瘋子!”
劉牧原本略帶戲謔的笑容瞬間消失,但在韋多寶雙重領域的減速下此時想抽身後退卻是晚了半拍。
“轟隆隆隆——”
無窮無盡的紫色雷霆,如同決堤的九天銀河,瘋狂地傾瀉而下。雷海之中,無數條紫色的雷蛇狂舞,每一道雷光都蘊含著至陽至剛的破法之力,將那片海域徹底化為了一片雷霆的煉獄。
蛟三爺那具本就被韋多寶枯榮生死輪抽乾的假嬰法體,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雷海成型的瞬間,被數十道雷龍同時命中,肉身連同神魂金丹,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蛟四爺、任敬、馮重三人,拼盡全力祭起的護身法寶與護體靈光,在這片雷海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光芒僅僅閃爍了一瞬,便被無窮無盡的雷霆撕裂,三人便也步了蛟三爺的後塵。
雷海的餘波向外擴散,將方圓數里的海面都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此時雷海最中心的位置,一道青色的光罩依舊頑強地支撐著。
正是劉牧的元嬰領域。
此刻,這名新晉的元嬰真君,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他身周的青色光罩佈滿了裂紋,明滅不定,顯然為了抵擋這波符籙洪流,他也付出了些許代價。
他想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人如此鬥法?會用如此奢侈,如此不講道理的方式來戰鬥。近二百張三階符籙同時爆發,其威力已經遠遠超出了金丹期的範疇,甚至足以對元嬰初期的他造成威脅。
這根本不合常理!
然而,韋多寶並未給他喘息的機會。
就在第一波雷海的餘威尚未散盡之時,韋多寶面無表情地,再次對著李長風與秦越二人,做出了同樣的那個手勢。
李長風與秦越,面不改色,再次翻手。
這一次,他們各自取出了二十隻儲物匣。
整整四十隻儲物匣四百張三階紫霄神雷符!
“加倍?”
遠處圍觀的散修還未從剛才那波雷海風暴中回過神來,陡然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叫一聲。
當看到這一幕時,劉牧更是心驚膽顫。
如果說二百張三階符籙同時爆發,他還能憑藉元嬰修士的底蘊硬抗下來,只是受些輕傷。那麼四百張呢,是否足以對他造成重創,甚至傷及他的元嬰本源!
為了一個所謂的顏面,去冒著道途受損的風險,與一個不知底細,彷彿擁有無窮資源的怪物死磕?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閃了一瞬,便被他毫不猶豫地掐滅。
身為一名從無數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元嬰真君,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審時度勢,比任何人都懂得,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修為越高越惜命,或者說越怕嘎。
於是,在遠處數千名散修那呆滯,麻木的注視下。
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珍奴閣閣主,新晉的元嬰真君劉牧,連一句狠話都未曾留下。
身形一晃,化為一道青虹,毫不猶豫地轉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著來時的方向狂遁而去,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天際。
“逃了?”
一位元嬰真君,被活生生地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