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九揣著秦越丟下的那枚儲物袋,穿過幾條巷道,往坊市中心聚寶軒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就跟那些剛淘了點貨,急著去聚寶軒換靈石的散修一樣。
快到聚寶軒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在旁邊一個賣靈果的攤子上買了三個最便宜的青靈果,邊走邊啃,汁水沾在鬍子上也不擦,一副活脫脫的現代黃毛街遛子模樣。
進了聚寶軒,他東張西望,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被人撞了兩下也不知道躲。
聚寶軒內二三十個收購材料的櫃檯,他隨便挑了一個只有一名身穿灰袍的散修在賣幾株靈草的櫃檯,馬九湊過去,站在旁邊等著,眼睛卻時不時往櫃檯裡瞄。
待那灰袍散修交易完剛走,他連忙湊上去。
櫃後的陳執事掃了馬九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這種底層散修他見多了,哪怕眼前之人是一名築基初期修士。這類野散修士通常拿了幾塊破爛來,便以為是寶貝,在這糾纏半天,口水說幹,潤喉茶都要喝兩壺,最後賣個三五塊下品靈石。
這屬實是吃力不討好的活計,是以大多商鋪幹接待工作的執事對散修存在偏見也並非無的放矢。
馬九從懷裡掏出一塊‘沸血毒玉,小心翼翼放在櫃檯上。
“前、前輩,您給看看這個。”
陳執事本來沒在意,目光掃過那塊黑玉,卻再也挪不開。
他伸手拿起‘沸血毒玉,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神識探入。
“哪來的?”
馬九搓著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晚輩前些時日出海,在沉船遺蹟裡發現的。跟一堆骸骨在一起,應該是哪位前輩的遺物。”
陳執事盯著他:“哪個海域?”
馬九撓撓頭:“這……晚輩當時只顧著逃命,沒記太清。反正是在東邊,十天半個月路程吧。”
陳執事眉頭微皺。這說法太模糊了,根本沒法查證。
他又看了看‘沸血毒玉,總覺得哪裡不對。這玉成色上好,但裡面的血氣有些浮躁。
他衝身後招招手:“叫孫老過來。”
不一會兒,一名山羊鬍的孫鑑定師被夥計請了過來。
陳執事對著孫姓老者拱手道:“孫老,這有件貨物,請您掌掌眼。”說完便將‘沸血毒玉遞給孫姓老者。
孫鑑定師接過‘沸血毒玉,先放在鼻尖聞了聞,又取出一根銀針,刺入玉石,挑出一絲比髮絲還細的血線,湊在眼前細看。
馬九站在旁邊,手心出汗,但臉上還是那副討好的傻笑,把市井小角色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孫鑑定師看了半晌,抬頭對陳執事說:“年份質地都屬上乘,但這血氣被陰煞之氣侵染過,不夠精純。若煉法寶,威能要減,若用以修煉,卻是極品。”
陳執事點點頭,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黑沙島外的沉船,沾陰煞氣是常有的事。
他看向馬九道:“你這玉,成色雖好,但血氣不純,是次品。本店收的話,價格要打折。最多給你三百中品靈石,你賣不賣?”
馬九臉上佯裝露出心疼的神色,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前輩,我這……這可是上好的黑蛟血玉啊,三百是不是太低了?”
陳執事把玉往櫃檯上一放:“就三百,不賣你拿走便是。”
馬九裝作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趕緊把玉往回推:“賣賣賣!前輩說三百就三百!”
陳執事嘴角微微一勾,心中對馬九啐了一口:“小韭菜,我割不了你。”但手上動作卻是不慢,連忙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儲物袋,數出三百塊中品靈石,推到馬九面前。
馬九眼睛放光,神識一掃,抓起靈石,臉上笑開了花。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他把靈石收進自己的儲物袋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走。待走到門口,又回頭衝陳執事點頭哈腰地笑了笑,這才鑽進人群。
陳執事看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沒出息的散修。”便把’沸血毒玉,收入玉盒,貼上封條,讓夥計送往後堂庫房。
馬九出了聚寶軒,沒敢停,一路穿街過巷,繞了好幾個圈子,確定沒人跟著,便再度折返聚寶軒換個櫃檯繼續拋售’沸血毒玉。每次拋售都不超過五塊,懷璧其罪,財帛動人心的道理,他懂。
如此操作,待他將秦越交給他的一百塊’沸血毒玉拋售完,也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
偏僻巷子,馬九的攤位上,秦越早已經等候多時。
馬九快步上前,把裝靈石的儲物袋遞過去。
“前輩,事情辦妥了。三萬塊中品靈石,一塊不少,只望前輩信守承諾。”
秦越接過,神識探入,數了數。不多不少確是三萬中品靈石。
便從中點出八百塊中品靈石,裝在一個儲物袋中遞給馬九:“你不耍心眼,我當然不會為難你,這是八百中品靈石,這儲物袋嘛,送你了。”
馬九滿頭黑線的接過,手都在抖。八百塊中品靈石,八萬下品靈石。他這輩子都沒一次擁有過這麼多靈石。
“前輩,我……”
秦越伸出手指點在他的眉心,將種在他識海中的禁制撤去,“抓緊離開黑沙島,若想活得久一點,短時間內先別回來。”秦越打斷他。
馬九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明白明白!晚輩今晚就走,不,現在就走!”
他把靈石收好,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
“前輩,那玉……到底是坑誰?”
秦越瞪了他一眼,傳音道:“你想永遠留在此地,我可以成全你。”
馬九嚇得一哆嗦:“算了,我不想知道。”
說完便鑽進巷道,很快沒了蹤影。
秦越站在原地,片刻後,將儲物袋收入袖中,轉身沒入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