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刻符膽,需要庚金之氣凝聚得更為精純,如若不是韋多寶在五行符文金丹上銘刻了六十四枚金行基礎符文從而掌握了庚金裂空刺這等神通,此時他想在神機核上銘刻符膽也是有心無力。有想法的同時也需要微操技術作為支撐。
庚金之氣的鋒銳之意幾乎要割裂空氣,在韋多寶的指尖上化作一道細如毫芒的金針。金針遊走,在神機核那光潔如鏡的表面上,開始銘刻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符文陣列。
如果說符腳的銘刻,尚在李長風的理解範疇之內,考驗的是對靈力的精純操控與對基礎符文的熟稔,那麼此刻韋多寶所為,則徹底顛覆了他對符籙,乃至對煉器的認知。
那已不是簡單的“畫”,而是“構建”。
在韋多寶的神識視野中,神機核的內部是一個由無數微小能量節點構成的立體網路,這是韓家數百年傀儡術的精粹所在。他要做的,便是將三階“紫霄神雷符”那多達三百六十五個符文所構成的“符膽”,以一種模組化的方式,嵌入這個網路之中。
每一道符文的落點,每一條能量回路的走向,都必須精準到毫厘之間,稍有偏差,輕則神機核當場報廢,重則符文能量失控,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內爆開,其威力雖對他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但一枚神機核的損毀其造價亦是不低。
“滋…”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金針在神機核表面劃過一道玄奧的弧線,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然而,就在下一瞬,那痕跡中蘊含的雷屬靈力竟與神機核本身的材質產生了一絲排斥,痕跡邊緣的材質微微卷曲,幾欲崩裂。
李長風的心隨之一緊,連忙展開護身法盾,他能感覺到,那小小的神機核中,一股暴虐的能量正在醞釀。
韋多寶卻面色不變,彷彿早已預料到此種情形。他左手掐訣,一縷精純的水行靈力自指尖湧出,化作一抹微不可見的藍色水汽,覆蓋在了神機核的表面。
水汽滲入,在那道雷屬符文的痕跡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隔離層。那股暴虐的雷屬靈力被水汽一裹,頓時溫順了許多,不再與神機核的材質產生衝突。
“好險…”李長風長舒一口氣。
“韓家的神機核,材質偏向陰、土雙屬性,追求的是穩定與厚重。而‘紫霄神雷符’則是至陽至剛的雷法,兩者屬性相沖,強行銘刻,自然會產生排斥。”韋多寶的聲音平淡傳進李長風耳中,手上動作卻未有絲毫停頓,“所以,需先以水行符文構建一個微型‘水土相生’的陣基,再以‘水生木,木生火,火生雷’的五行轉化之理,佈下一層緩衝迴路,方能將雷法符膽安然置入其中。”
這番話聽在李長風耳中,不啻於天雷貫耳。
他只知道煉器要考慮材料屬性,卻從未想過,可以在如此微觀的層面上,透過構建多重五行轉化的符陣,來解決材料屬性的衝突。雖然他只是一名煉器師,但其煉製法器之時亦需要在法器中銘刻陣法符文,韋多寶的這些微操作與理念對他的煉器之道亦讓他獲益匪淺。只是可惜此時沒有符籙師在場觀摩,白白錯失了一場不小的機緣。
韋多寶沒有再多做解釋。
他神識高度集中,眉心處,《微觀法瞳》悄然運轉,神機核的內部結構在他眼中被放大到極致,每一個能量節點都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他識海內的《神念九轉》功法亦催動到了極致。
一念化四。
一道神識負責操控庚金之氣進行精微銘刻,一道負責調動水行靈力進行緩衝與中和,一道負責推演後續符文的最佳路徑,最後一道,則負責監控整個神機核的能量平衡,防止其因能量衝突而崩潰。
時間在韋多寶極致的專注中緩緩流逝。
李長風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旁,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觀摩學習的細節。他看著韋多寶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看著他蒼白下去的臉色,才真正體會到這項改造工程的艱鉅。
這不僅僅是技術的考驗,更是對神識、法力、心神乃至於意志力的極限壓榨。
......
韋多寶與李長風在改造制符傀儡的同時,秦越亦未曾有絲毫的懈怠,在煉製好那批“沸血毒玉”後。
此刻秦越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兩爐丹藥,一種青翠欲滴,散發著勃勃生機,正是他為阿七量身煉製的“乙木培元丹”。另一種則赤光流轉,如同一顆跳動的心臟,則是他為石頭煉製的“純陽固本丹”。
在他身後不遠處,阿七週身環繞著淡淡的藍色水霧,在她身下,石板地面上已經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她正努力按照秦越所授的《玄水訣》引導著體內那股過於龐大的水行靈力。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與修煉,她已不再像當初那般無法控制自身體質,雖然仍舊略顯生澀,卻已能將部分靈力納入丹田,築基中期修為已然穩固。
另一側的石頭則大為不同。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面板上,一道道玄奧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現。這些符文正是韋多寶以“枯榮生死輪”神通為他種下的封印,用以鎖住體內那過於霸道的純陽之氣。此刻,他雙目緊閉,呼吸悠長,每一次吐納,口鼻間都會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在他的刻意引導下,一縷縷純陽之氣正緩慢地被煉化為精純的法力,其修為赫然也已踏入了練氣後期。
秦越看著兩個徒弟,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他伸手一招將兩爐丹藥收入玉瓶,起身走到二人中間。
“阿七,今日的修行便到此為止。你的‘水靈之體’講究順勢而為,過猶不及。這是為師為你煉製的‘乙木培元丹’,可助你調和水行靈力,滋養經脈。”
“多謝師父。”阿七睜接過玉瓶,臉上滿是孺慕之色。
秦越又轉向石頭,遞出另一個玉瓶:“石頭,你的‘純陽之體’霸道異常,修行需循序漸進,不可冒進。這‘純陽固本丹’,可助你穩固陽氣,淬鍊肉身。你須牢記,你韋師伯為你種下的封印雖能保你性命,卻非長久之計,唯有自身強大,方為根本。若是修行之時純陽之氣過剩,立刻找你韋師伯,請他為你調和,切記。”
“弟子明白。”石頭接過丹藥點頭應道。
為師需外出一次,你二人每日除了日常修行之外,韋師伯吩咐的靈墨調製切不可落下。秦越說完,便抬腿走出了煉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