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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天意難違

2026-03-17 作者:獸筋小茶壺

藏經閣五層,靜室之內,檀香嫋嫋。

韋多寶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那枚通體漆黑、刻有“無歸”二字的令牌。他雙目微闔,神識卻如潮水般湧出,一部分沉入手中一卷古舊的獸皮圖冊,另一部分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令牌,試圖解析其內部的禁制與構造。

這幾日,他並未急於讓化身修煉那《八九玄功》,而是將藏經閣五層所有關於陣法、禁制、上古秘聞的典籍,盡數翻閱了一遍。

與前四層浩如煙海的功法、雜記不同,五層的典籍數量少了許多,不過寥寥數百卷,且大多殘缺不全,記載的也多是些語焉不詳的上古軼事或早已失效的陣圖。

然而,憑藉《微觀法瞳》的強大檢索與歸類能力,韋多寶還是從這些故紙堆中,拼湊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他手中的這卷獸皮圖冊,名為《北邙異聞錄》,乃是金剛寺一位元嬰前輩於三千年前遊歷北地時所著。其中一頁,描繪了一座巨大無比的骸骨長城,與他之前所見的別無二致,但在長城更北的極北冰海之上,卻用硃紅色的筆墨,標註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旁有三個小字——“歸墟口”。

批註上寫著:“魔氣淵藪,萬物終焉,有大能佈陣鎮之,然力有未逮,時有空間裂縫偶現,通往未知之地。”

韋多寶的神識又轉向另一部名為《陣道殘解》的玉簡。其中記載了一種名為“跨域挪移大陣”的上古陣法,其理論之精妙,構造之繁複,遠超韋多寶所見過的任何傳送陣。玉簡的末尾,撰寫者以惋惜的筆觸寫道:“千年前,有無名道人於東海之極,欲以此陣舉派飛昇,引動天怒,致萬里海域化為‘無歸’,自此,此陣便為禁術。”

東海,無歸。

韋多寶緩緩睜開眼,將那枚漆黑的令牌握在手中。

令牌入手冰涼,質地非金非木,與那艘“渡厄飛舟”的船體材質極為相似。其內部的禁制並非為了防禦或攻擊,而更像是一種“定位”或“信標”。

他將幾條線索在腦海中串聯起來:《八九玄功》,“七十二變乃是死劫”的警告,來自天外的功法,東海的“無歸”道人,舉派飛昇的失敗,以及這枚材質特殊的“無歸”令牌。

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成形。

藏經閣第五層,專門收錄金剛寺歷代高僧從各處蒐集而來的陣法典籍,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傳的上古陣圖殘卷。

既然難得有此機會進藏經閣一覽典籍且自己作為一名符師,符陣不分家,並且即將遠赴東海,陣法一道,自然是重中之重。那艘“渡厄飛舟”雖然神異,但太過被動。若能掌握一兩種備用方案,總歸是好的。

韋多寶的目光在一枚枚玉簡和獸皮捲上掃過,神識如水銀瀉地,快速篩選著資訊。

《小須彌芥子陣詳解》、《九曲黃河萬里沙陣殘圖》、《佛光普照大陣考據》…

這些陣法雖非他所需,但精妙異常,自此韋多寶便再次完全醉心於浩瀚的陣道典籍之中。

如此十數日之後,韋多寶的目光停留在一卷被置於角落,蒙著厚厚灰塵的巨大獸皮捲上。

獸皮卷不知是何種妖獸之皮製成,歷經千百載依舊堅韌,上面以硃紅色的靈砂,繪製著一幅無比繁複的陣圖。

“跨域挪移大陣(殘)。”

韋多寶眼神一凝,伸手將獸皮卷展開。

一股蒼涼、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陣圖的線條繁複到了極致,其節點之多,靈力運轉路線之複雜,遠超他見過的任何陣法。

他盤膝坐下,將陣圖完全鋪開,神識沉入其中,開始以《微觀法瞳》進行解析。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半個時辰後,韋多寶的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陣圖太過深奧,其中涉及到的許多空間法則的運用,與他從六翅天蟬那裡得到的《洞玄空明見》隱隱有所呼應,卻又自成一派。

......

大雪山,菩提院。

寒風呼嘯,捲起千堆雪。院中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菩提樹,在風雪中枝葉搖曳,卻無半分凋零之意,反而透著一股愈發堅韌的禪意。

寒印方丈與普塵和尚對坐於樹下石桌前,一爐沸水,兩盞清茶,霧氣氤氳。

“他…當真降伏了那艘‘渡厄飛舟’?”寒印方丈提起砂壺,為普塵添上熱茶,動作不疾不徐。

“弟子親眼所見。”普塵雙手合十緩緩道:“韋長老並未動用蠻力,亦未曾以佛法度化。他只是…祭出了一道黑白二氣流轉的輪盤,那器靈的凶煞意志,最終被他降服。”

寒印方丈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普塵:“黑白二氣?枯榮輪轉,生死道韻…是南疆巫道的手法?”

“不似。”普塵搖頭,神色凝重,“那道韻之中,有生機,亦有死意,卻非南荒巫族的血煞之道,更像是一種…更為本源的大道之力。弟子愚鈍,不敢妄言。”

寒印方丈沉默了片刻,將茶杯推到普塵面前,目光幽深地望向院外翻滾的雲海。

“罷了,既非魔道,便由他去吧。此子身上的因果,早已超出了我能窺探的範疇。”

“方丈師伯…”普塵欲言又止。

“你想問,為何要將那艘兇舟予他?”寒印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普塵,你以為,我當真放心讓他前往東海?”

普塵一怔,抬起頭。

“那‘渡厄飛舟’,乃是千年前,本寺一位元嬰長老自‘歸墟口’捕獲的一頭上古星海巨獸殘骸,合全寺煉器高手之力,耗時百年才煉製而成。其本意,是想打造一艘無需靈石驅動,亦可橫渡界壁的寶船。”寒印方丈的聲音平緩而悠遠。

“只可惜,那星海巨獸的殘存意志太過暴虐,凶煞無匹,任何試圖掌控它的神識,都會被其反噬重創。千百年來,因此遭其反噬神魂受損的金丹長老,足有十三位。此舟,名為‘渡厄’,實為‘致厄’。它便是我金剛寺也無法駕馭的兇物。”

普塵聽到此處,嘴唇微微顫動:“師伯,您的意思是…”

“我的本意,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寒印方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東海雖是我佛門故土,但如今已是蓬萊商盟的天下,‘靈石即道’的歪理邪說腐蝕人心,非一日之功可扭轉。韋長老此去,如一葉扁舟入怒海,九死一生。”

“我欲藉此舟難以降服之特性,便是給他一個臺階。他若無法降伏,自然會明白此行之艱,留在北邙,安安分分做他的首席陣法師,為我金剛寺效力,豈不兩全?”

普塵恍然大悟,他沒想到,自己這位方丈師伯竟還有如此深沉的算計。

“可他…他竟成功了。”普塵微微道。

“是啊,他成功了。”寒印方丈嘆了口氣,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或許這便是天意。天意要他去東海,我佛也攔不住。”

寒印大師頓了頓,繼續說道:“或許這便是佛子選中他的原因,似他這般不循常理之人,可能當真能在那片被靈石浸透的土地上,敲開一道裂縫,讓我佛門的‘功德之道’,重新照進去也未可知。”

“師伯,那‘東海“無歸道人”一事…”普塵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個話題。

寒印方丈擺了擺手:“此事不必再提。我等只需靜觀其變便可。他是我金剛寺的名譽長老,這層因果,他走到哪裡,都斷不掉。”

普塵聞言,心中一凜,不再多問,只是低頭默唸了一聲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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