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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鼎口藏陵驚龍骨

2026-05-21 作者:柏路松芯

那種灼痛感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順著劉甸的左臂一路暴力拆遷,最後直抵心臟。

他疼得太陽穴狂跳,但視線卻死死釘在遠處的邙山剪影上。

在幽綠殘火與慘白藥霧的交織下,那延綿的山勢彷彿被某種超自然的力量強行“去噪”,剝離出了最本質的幾何線條。

“老馮,看那山。”劉甸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裡塞了一把幹沙。

馮勝正蹲在地上觀察那塊嵌在屍體胸口的鼎耳,聞言抬頭。

身為統御型將領,他對地形的敏感度近乎直覺。

他眯起眼,視線在夜幕中勾勒了一圈,臉色瞬間白得像被水洗過:“陛下,這山脊的走勢……不對勁。左翼如足,右翼如耳,中心凹陷處若非那座思皇子陵壓著,簡直就像是一尊倒扣的大鼎。”

“這就是所謂的‘大專案’,連地殼變動都算進去了。”劉甸自嘲地撇了撇嘴,強撐著站直身體,“這幫慎思堂的瘋子不僅想要朕的命,他們還想重塑整條K線。老馮,把那捲《北邙山陵圖》翻出來。別告訴我你沒帶,那種屬於先帝秘辛的‘招股說明書’,你肯定藏在靴子裡。”

馮勝尷尬地咳了一聲,還真從懷裡的內兜裡掏出一卷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舊卷軸。

劉甸攤開卷軸,指尖摩挲著略顯粗糙的羊皮紙面。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賴以生存的“情報源”之一。

卷軸上詳盡地標註了歷代皇子的陪葬方位,甚至連幾口棺材、幾盞長明燈都有記載。

唯獨屬於他那個便宜身份——“思皇子”的墓穴位置,顯得極其凌亂。

三處刺眼的硃砂塗改痕跡,像是三道癒合不了的傷口。

“這筆跡……”劉甸湊近了些,鼻翼動了動。

儘管隔了多年,他依然能嗅出那股淡淡的龍涎香墨氣。

這種頂級的辦公用品,在漢靈帝時期是絕對的壟斷物資。

最後一處塗改的筆法,帶著一種由於晚年病重而產生的顫抖,那是他“父親”漢桓帝的親筆。

“果然,親爹在給自己兒子挖坑的時候,總是格外用心。”劉甸冷笑一聲,將卷軸拍在馮勝懷裡,“傳令高寵,帶三百重甲封鎖陵寢外圍。別管甚麼風水禁忌了,哪怕是把這山翻個個兒,也得把入口給朕刨出來!”

半個時辰後,邙山主峰北側,思皇子陵。

這裡冷清得連野狗都不願意來,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高寵正拎著那杆千斤钂,站在一口早已乾涸的枯井邊。

重甲士兵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荒野中激起沉悶的迴響,甲片碰撞的冷硬聲響,在陰森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陛下,這井底有貓膩。”高寵指著井口,那裡的石磚縫隙裡竟往外冒著絲絲寒氣。

劉甸還沒靠近,就聞到一股混合了陳年老醋和腐爛花瓣的怪味,衝得他一陣反胃。

他示意高寵動手。

高寵二話不說,直接跳入枯井。

片刻後,井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只見他雙臂發力,竟從汙泥中硬生生拽出半截斷裂的石螭。

那石雕的腦袋垂直向下,像是在地底下盯著甚麼東西,嘴裡死死銜著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銅環。

銅環上刻著四個歪歪斜斜的小字:“歸元承緒”。

“連年號都預判了?這套系統的演算法有點超綱啊。”劉甸的心跳漏了一拍。

歸元是他自己定的年號,這個不知道多少年前刻下的銅環,就像是一條穿越時空的彈幕,精準地糊在了他的臉上。

隨著高寵暴力撬動石螭,井壁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大片青磚坍塌,露出一道向下傾斜、黑黢黢的甬道。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腐香撲面而來,那味道濃烈得讓劉甸想起了在實驗室裡被打碎的培養皿。

“是‘養蛻湯’。”童霜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劉甸身側,她指尖捏著的一枚銀針正由於某種未知的震顫而發出輕微的嗡鳴,“裡面有‘活蛻’,而且……不止一個。”

她取出一根冰蠶絲,繫上小巧的銅鈴,順著甬道甩了進去。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漆黑的隧道里迴盪,卻在十步左右的位置戛然而止。

童霜臉色一變,猛地收手。

只見那根水火不侵的冰蠶絲,竟然像是被濃硫酸浸泡過一般,斷口處焦黑萎縮,還在冒著絲絲綠煙。

更詭異的是,通道兩側的磚縫裡,正滲出一顆顆暗紅色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地板上緩慢爬行,竟然在劉甸腳下匯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甸”字,隨即迅速乾涸,化作一片暗紅的鏽跡。

“陛下,這怕是‘龍血引’。”張機快步上前,用藥勺颳起一點紅斑,放在鼻尖輕嗅,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是針對血脈的定向鎖。非皇室直系血脈靠近,這些血珠就是最烈的毒;若是對了路子……它們就是開門的鑰匙。”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讓微臣取一滴龍血,找死囚代試。”馮勝立刻按劍擋在劉甸身前。

“代試?這可不是買股票,虧了能割肉離場。”劉甸推開馮勝,看著那深不見底的甬道,左手的灼痛已經變成了急促的鼓點。

他的投資邏輯告訴他,這種時候,最穩妥的策略就是梭哈。

“如果這鼎是專門為朕準備的,那躲也沒用。若非朕的血,這真鼎恐怕永遠不會出世,這邪術也就沒個頭。”

他拔出腰間的短刃,在掌心利落一劃。

嫣紅的鮮血滴落在甬道口的青磚上。

“嗡——!”

整座邙山似乎都在這一刻輕微顫抖了一下。

青磚如蓮花般向兩側翻轉裂開,露出了一道筆直通向地底的階梯。

而在階梯的盡頭,一座足有兩人高的青銅巨鼎靜靜地佇立在空曠的地宮中央。

那鼎身被無數根嬰兒手臂粗細的鐵索纏繞,鐵索的另一端沒入四周的黑暗,彷彿在鎮壓著某種絕世兇物。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鼎腹的青銅壁上,竟然半鑲嵌著九具陶俑。

那些陶俑不再是死物,它們每一具都睜著空洞的眼眶,頭顱詭異地向上仰起,直勾勾地盯著上方。

劉甸一步步踏下階梯。

當他踏入地宮地面的那一瞬間,銅鼎內部,忽然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亮異常的嬰兒啼哭聲。

那哭聲的頻率,竟讓他產生了一種由於極度熟悉而帶來的戰慄——那分明是他曾在那具“備份”軀殼裡,聽到的屬於自己幼年時的哭泣聲。

而在遠處那棵由於火災而半枯的歪脖子樹上,那名拾起殘哨的雜役緩緩摘下了耳中的紅哨,隨手一撕,竟然扯下了半張由於燒焦而皺縮的偽裝臉皮,露出一雙透著瘋狂與慈悲的複眼。

“陛下……”他對著地宮的方向,輕聲呢喃,聲音在夜風中散成碎片,“該還魂了。”

鼎內。

那一聲啼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略顯青澀、卻帶著無盡絕望的哀嚎,一聲聲撞擊著劉甸的耳膜。

“阿甸……阿甸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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